卷第一
第 30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時，有長者子名輸屢那。日日遊行，到耆闍崛山，詣尊者舍利弗，問訊起居已，却坐一面，語舍利弗言：「若諸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變易、不安隱色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而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故沙門、婆羅門作如是想，而不見真實？
「若沙門、婆羅門於無常色、變易、不安隱色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於無常、變易、不安隱受、想、行、識言：『我勝、我等、我劣。』何所計而不見真實？」
「輸屢那！於汝意云何？色為常、為無常耶？」
答言：「無常。」
「輸屢那！若無常，為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色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於意云何？受、想、行、識為常、為無常？」
答言：「無常。」
「若無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
「輸屢那！識若無常、苦，是變易法，於意云何？聖弟子於中見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
「輸屢那！當知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色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如是受、想、行、識，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麁、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識不是我、不異我、不相在，是名如實知。輸屢那！如是於色、受、想、行、識生厭，離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時，舍利弗說是經已，長者子輸屢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長者子輸屢那見法得法，不由於他，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從坐起，偏袒右肩，胡跪合掌，白舍利弗言：「我今已度，我從今日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為優婆塞。我從今日已，盡壽命，清淨歸依三寶。」
時，長者子輸屢那聞舍利弗所說，歡喜踊躍，作禮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尊者舍利弗（佛的大弟子，以智慧第一聞名）住在耆闍崛山中。
當時，有一位長者的兒子叫輸屢那，每天都會到耆闍崛山去走一走，順便去拜訪舍利弗。有一天他到了舍利弗那裡，問候完起居生活，退到一旁坐好，對舍利弗說：「有一些沙門（出家修行的人）和婆羅門（印度當時的祭司階級），他們明明知道色（物質、身體、外在事物）是無常的、會變化的、不安穩的，卻還是說：『我比別人厲害、我跟別人一樣、我比別人差。』為什麼這些沙門、婆羅門會這樣想，看不到事實真相呢？對受（感受）、想（想法）、行（意志造作）、識（意識了別）也是一樣，明明知道是無常、會變、不安穩的，卻還是要拿來比較高低，說『我勝、我等、我劣』，為什麼會這樣，看不到真相呢？
「他們在無常、會變、不安穩的色上，還說『我勝、我等、我劣』，到底是依著什麼來比較的，看不到真相？在無常、會變、不安穩的受、想、行、識上，還說『我勝、我等、我劣』，到底是依著什麼來比較的，看不到真相呢？」
舍利弗反問他：「輸屢那，你覺得呢？色是常（永遠不變）的，還是無常的？」
輸屢那回答：「無常。」
舍利弗又問：「如果是無常的，那它是苦的嗎？」
回答：「是苦。」
舍利弗再問：「輸屢那，如果色是無常、是苦、是會變的東西，你覺得，聖弟子（佛的弟子）會在這個色裡看見『色就是我』、『色是我以外的另一個我』、『色跟我互相住在一起』嗎？」
回答：「不會。」
舍利弗繼續問：「輸屢那，那受、想、行、識呢？是常還是無常？」
回答：「無常。」
「如果是無常，是苦嗎？」
回答：「是苦。」
「輸屢那，如果識是無常、是苦、是會變的東西，你覺得，聖弟子會在識裡看見『識是我』、『識是我以外的另一個我』、『識跟我互相住在一起』嗎？」
回答：「不會。」
舍利弗於是說：「輸屢那，你要知道，所有的色，不管是過去、未來、現在，不管是身體裡或外、粗或細、好或醜、遠或近，這一切的色都不是我、不是我以外的另一個我、也不是跟我互相住在一起。能這樣看，就叫做『如實知』（看到事情真實的樣子）。受、想、行、識也一樣，不管是過去、未來、現在，不管是內、外、粗、細、好、醜、遠、近，這一切也都不是我、不是我以外的另一個我、不是互相住在一起，這也叫做如實知。輸屢那，能這樣看清楚色、受、想、行、識之後，自然就會生起厭離，離開貪欲、得到解脫，並且明明白白知道：『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這裡為止了，清淨的修行已經完成，該做的功課都做完，我自己很清楚，以後不會再有下一次的輪迴。』」
舍利弗講完這段法之後，長者子輸屢那心裡的塵垢一下子被拍掉了，得到清淨的法眼（看清楚法的眼睛）。輸屢那當下親自見到了法、得到了法，不需要再靠別人告訴他，在正法裡再也沒有任何畏懼。他從座位上起來，把右肩袒露出來、跪下來合掌，對舍利弗說：「我今天已經得度了。從今天開始，我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成為優婆塞（在家男居士）。從今天起，我這一輩子，都清淨地皈依三寶。」
長者子輸屢那聽完舍利弗的開示，內心歡喜雀躍，向舍利弗行禮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