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
第 80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說聖法印及見清淨。諦聽，善思。若有比丘作是說：『我於空三昧未有所得，而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莫作是說。所以者何？若於空未得者而言我得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無有是處！若有比丘作是說：『我得空，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此則善說。所以者何？若得空已，能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知見者，斯有是處！云何為聖法印及見清淨？」
比丘白佛：「佛為法根、法眼、法依，唯願為說！諸比丘聞說法已，如說奉行。」
佛告比丘：「若比丘於空閑處樹下坐，善觀色無常、磨滅、離欲之法。如是觀察受、想、行、識，無常、磨滅、離欲之法。觀察彼陰無常、磨滅、不堅固、變易法，心樂、清淨、解脫，是名為空。如是觀者，亦不能離慢、知見清淨。
「復有正思惟三昧，觀色相斷，聲、香、味、觸、法相斷，是名無相。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淨。
「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貪相斷，瞋恚、癡相斷，是名無所有。如是觀者，猶未離慢、知見清淨。
「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我、我所從何而生？
「復有正思惟三昧，觀察我、我所，從若見、若聞、若嗅、若甞、若觸、若識而生。
「復作是觀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識因、緣，為常、為無常？』
「復作是思惟：『若因、若緣而生識者，彼因、彼緣皆悉無常。』復次，彼因、彼緣皆悉無常，彼所生識云何有常？
「無常者，是有為、行、從緣起，是患法、滅法、離欲法、斷知法，是名聖法印、知見清淨；是名比丘當說聖法印、知見清淨……」如是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們開示：「我要為你們說明什麼是『聖法印』（聖者法門的印證標記）和『見清淨』（看見真相的清淨知見）。仔細聽，好好想。
「如果有比丘這樣講：『我還沒有得到「空三昧」（觀照一切空的禪定），就能生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的知見。』千萬不要這樣講。為什麼呢？因為如果連空都還沒得到，卻說自己得了無相、無所有、離慢的知見，這根本不可能！
「如果有比丘這樣講：『我已經得到空，能進一步生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的知見。』這話就講得對了。為什麼呢？因為一旦得到空，就有可能進一步生起無相、無所有、離慢的知見，這是合理的。
「那麼，什麼是『聖法印』和『見清淨』呢？」
比丘們對佛說：「佛是法的根源、法的眼目、法的依靠，請世尊為我們開示！我們大家聽完，一定照著奉行。」
佛告訴比丘們：「比丘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坐在樹下，好好觀察色（物質、身體、外在事物）是無常（一直在變、留不住）、會磨滅、應該離欲的東西。同樣這樣觀察受（感受）、想（想法）、行（意志造作）、識（意識了別），看清楚它們也是無常、磨滅、應該離欲的。觀察這五受陰（色、受、想、行、識五個會被我們抓取執著的部分）都是無常、磨滅、不堅固、會變來變去的法，內心歡喜、清淨、解脫，這就叫做『空』。但是這樣觀察，還沒辦法離開慢心（覺得『我比人強』或『我就是這樣』的傲慢）、得到清淨知見。
「再進一步，要有正確思惟的三昧（禪定），觀察色相被斷除，連帶聲、香、味、觸、法這五種對象的相也都斷除，這就叫做『無相』。但是這樣觀察，還是沒辦法離開慢心、得到清淨知見。
「再進一步，還要有正確思惟的三昧，觀察貪相被斷除，連同瞋恚（生氣）、癡（愚癡）的相也都斷除，這就叫做『無所有』。但是這樣觀察，仍然沒辦法離開慢心、得到清淨知見。
「再進一步，要有正確思惟的三昧，去觀察：『我』和『屬於我的東西』，是從哪裡生出來的？
「再進一步，要有正確思惟的三昧去觀察：『我』和『屬於我的東西』，原來是從看到、聽到、聞到、嘗到、觸碰到、意識到這六種管道生出來的。
「然後再這樣去觀察：『如果是因為某種原因、某種條件才生起識（意識了別）的，那麼這個識所依靠的因和緣，本身是恆常的，還是無常的？』
「再這樣思惟：『如果是因為某種原因、某種條件才生起識的，那麼那些原因和條件，全部都是無常的。』再進一步想：那些原因、條件全都是無常的，那麼從這些無常條件生出來的識，怎麼可能會是恆常的？
「無常的東西，就是有為（被造作出來）、是行（造作）、是從緣（條件）生起的，是會帶來禍患的法、會息滅的法、應該離欲的法、應該斷除知見的法。看清楚這一點，就叫做『聖法印』、就叫做『知見清淨』。這就是比丘應當說的『聖法印、知見清淨』。」就這樣詳細說明。
佛說完這部經，比丘們聽了佛的開示，個個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