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九
第 246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
爾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我今當往亂其道意。」
時，魔波旬化作御車象類，執杖覓牛，著弊衣，蓬頭亂髮，手脚剝裂，手執牛杖，至世尊前問言：「瞿曇！見我牛不？」
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來亂我。」即告魔言：「惡魔！何處有牛？何用牛為？」
魔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是魔。」而白佛言：「瞿曇！眼觸入處，是我所乘。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所乘。」
復問：「瞿曇！欲何所之？」
佛告惡魔：「汝有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彼無眼觸入處，無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汝所不到，我往到彼。」
爾時，天魔波旬即說偈言：
「若常有我者，彼悉是我所，
一切悉屬我，瞿曇何所之。」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言有我者，彼說我則非，
是故知波旬，即自墮負處。」
魔復說偈言：
「若說言知道，安隱向涅槃，
汝自獨遊往，何煩教他為？」
世尊復說偈答言：
「若有離魔者，問度彼岸道，
為彼平等說，真實永無餘，
時習不放逸，永離魔自在。」
魔復說偈言：
「有石似段肉，餓烏來欲食，
彼作軟美想，欲以補飢虛，
竟不得其味，折觜而騰虛，
我今猶如烏，瞿曇如石生，
不入愧而去，猶烏陵虛逝，
內心懷愁毒，即彼沒不現。」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耆闍崛山。
那天早上，世尊穿好袈裟、拿著鉢，要走進王舍城去托缽乞食。
那時候，天魔波旬（欲界最高處的魔王，名叫波旬）心裡盤算：「沙門瞿曇（外道對佛的稱呼）今天早上拿著鉢進城乞食，我現在要過去擾亂他的修行。」
於是魔波旬就變化成一個趕牛車的車伕模樣，手上拿著棍子裝作在找牛，穿著破爛的衣服，頭髮亂蓬蓬，手腳裂開髒兮兮，手裡拿著趕牛的棍子，跑到世尊面前問：「瞿曇！你有沒有看見我的牛？」
世尊心裡一看就知道：「這是惡魔，跑來擾亂我。」當下就對魔說：「惡魔！哪裡有什麼牛？你又要牛幹什麼？」
魔心裡想：「這個沙門瞿曇，居然知道我是魔。」就向佛說：「瞿曇！眼觸入處（眼睛跟對象接觸而生的那個感官作用），就是我所騎的牛。耳、鼻、舌、身、意這五個觸入處，也都是我騎的牛。
「我再問你：瞿曇！你要去哪裡？」
佛回答惡魔：「你有眼觸入處，還有耳、鼻、舌、身、意這五個觸入處。要是有一個地方，沒有眼觸入處，也沒有耳、鼻、舌、身、意這幾個觸入處，那是你到不了的地方，而我要去的，就是那裡。」
那時候，天魔波旬就說了一首偈：
「如果生命裡真的有一個常存的『我』，那麼一切都是我所擁有的，全世界都歸我管，瞿曇你還能逃到哪裡去？」
那時候，世尊就回了一首偈：
「如果有人說真有一個『我』，他這樣講就已經錯了，所以我知道你波旬，等於自己跌進輸的那一邊。」
魔又說了一首偈：
「如果你說你已經知道了道路，可以安穩地走向涅槃（徹底止息煩惱、不再輪迴的境界），那你自己一個人去走就好了，何必還要去教別人呢？」
世尊又用一首偈回答：
「如果有人想脫離魔的掌控，來問我怎麼度過彼岸（從生死此岸到解脫彼岸）的道路，我就會公平、平等地為他講說，講真實的道理、毫無保留。只要他時時刻刻認真不放逸，就能永遠脫離魔，自己做主。」
魔又說了一首偈，這次自己嘲笑自己：
「有一塊石頭看起來很像一塊肉，肚子餓的烏鴉飛過來想吃，牠以為那塊石頭軟軟的、好吃，可以填飽肚子。沒想到啄下去根本沒滋味，反而把嘴喙折斷，飛回天上。我現在就跟那隻烏鴉一樣，瞿曇就跟那塊石頭一樣硬。我撈不到便宜，丟臉地離開，就像那烏鴉飛上空中一樣，心裡又愁又苦。」
說完，魔當場就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