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

第 262 經

大正藏 第 262 經 ・卷第十 第 7 經 ・內部編號 SA0260T02n0099_p0066b06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語音為系統合成・按 Esc 隨時停止 按 Esc 停止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有眾多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佛般泥洹未久。

時,長老闡陀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鈎,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請諸比丘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當如法知、如法觀。」

時,諸比丘語闡陀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闡陀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

闡陀復言:「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第二、第三亦如是說。

闡陀復言:「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識知。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闡陀過此夜已,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舉臥具,攝臥具已,持衣鉢詣拘睒彌國,漸漸遊行到拘睒彌國,攝舉衣鉢,洗足已,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却坐一面。

時,闡陀語尊者阿難言:「一時,諸上座比丘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時,我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食已,還攝衣鉢,洗足已,持戶鉤,從林至林,從房至房,從經行處至經行處,處處見諸比丘,而請之言:『當教授我,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時,諸比丘為我說法言:『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我爾時語諸比丘言:『我已知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然我不喜聞:「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此中云何有我而言:「如是知、如是見,是名見法。」?』我爾時作是念:『是中誰復有力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我時復作是念:『尊者阿難今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曾供養親覲世尊,佛所讚歎,諸梵行者皆悉知識。彼必堪能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善哉!尊者阿難今當為我說法,令我知法、見法。」

時,尊者阿難語闡陀言:「善哉!闡陀!我意大喜,我慶仁者能於梵行人前,無所覆藏,破虛偽刺。闡陀!愚癡凡夫所不能解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諸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汝今堪受勝妙法,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闡陀作是念:「我今歡喜得勝妙心、得踊悅心,我今堪能受勝妙法。」

爾時,阿難語闡陀言:「我親從佛聞,教摩訶迦旃延言:『世人顛倒依於二邊,若有、若無,世人取諸境界,心便計著。迦旃延!若不受、不取、不住、不計於我,此苦生時生、滅時滅。迦旃延!於此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能自知,是名正見,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迦旃延!如實正觀世間集者,則不生世間無見,如實正觀世間滅,則不生世間有見。迦旃延!如來離於二邊,說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集;所謂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謂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滅。』」

尊者阿難說是法時,闡陀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爾時,闡陀比丘見法、得法、知法、起法,超越狐疑,不由於他,於大師教法,得無所畏。恭敬合掌白尊者阿難言:「正應如是。如是智慧梵行,善知識教授教誡說法。我今從尊者阿難所,聞如是法,於一切行皆空、皆寂、悉不可得、愛盡、離欲、滅盡、涅槃,心樂正住解脫,不復轉還,不復見我,唯見正法。」

時,阿難語闡陀言:「汝今得大善利,於甚深佛法中,得聖慧眼。」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從坐而起,各還本處。

輸屢那三種無明亦有三
無間等及滅富留那、闡陀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那個時候,有一群上座比丘住在波羅㮈國仙人住處的鹿野苑,當時佛涅槃(般泥洹,佛入滅)才不久。

那時候,長老闡陀清晨穿好袈裟、拿著缽,進波羅㮈城乞食。吃完,回來把衣缽收好,洗了腳之後,拿著開門的鑰匙,從一片林子走到另一片林子,從一個寮房走到另一個寮房,從一段經行的步道走到另一段經行的步道,到處請教比丘們:「請教導我吧,為我說法,讓我能夠認識法、看見法,我會照法修、照法觀。」

比丘們對闡陀說:「色(物質、身體)是無常,受(感受)、想(想法)、行(意志造作)、識(意識了別)也是無常,一切的「行」(造作之法)都是無常,一切法都沒有一個固定的我(無我),涅槃(徹底止息煩惱、不再輪迴的境界)是寂滅的。」

闡陀對比丘們說:「我已經知道色是無常、受想行識是無常、一切行是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了。」

闡陀又說:「可是我聽到『一切諸行都是空寂的、抓不到、得不到的,貪愛盡了、離欲、就是涅槃』這種話,心裡卻很不喜歡。如果這樣,那這裡面到底有什麼是『我』,可以讓我說『我這樣知道、我這樣看見,這就叫見法』呢?」連續問了第二、第三次也是這樣。

闡陀又說:「這裡有誰能為我說法、讓我認識法、看見法呢?」他又心想:「尊者阿難現在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他從前親自侍奉、親近過世尊,佛也讚歎過他,凡是修梵行的人都認識他。他一定能為我說法,讓我認識法、看見法。」

那一晚過後,闡陀清晨穿好袈裟、拿著缽,進波羅㮈城乞食。吃完,回來收拾臥具,把臥具收好之後,帶著衣缽朝拘睒彌國出發。一路慢慢走,到了拘睒彌國,把衣缽收好,洗完腳,到尊者阿難那裡,互相問候之後,退坐一邊。

闡陀對阿難說:「之前有一陣子,我和許多上座比丘住在波羅㮈國仙人住處的鹿野苑。那時候我清晨穿好袈裟、拿著缽進波羅㮈城乞食,吃完飯,把衣缽收好,洗了腳,拿著鑰匙,從一片林子走到另一片林子、一個寮房走到另一個寮房、一段經行步道走到另一段經行步道,到處看到比丘就請教:『請教導我吧,為我說法,讓我能認識法、看見法。』那時候比丘們對我說:『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我那時候對比丘們說:『我已經知道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了。可是我聽到「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這種話卻很不喜歡。這裡面到底有什麼是「我」,可以讓我說「我這樣知道、我這樣看見,這就叫見法」呢?』我那時心想:『這裡有誰能為我說法、讓我認識法、看見法?』我又想:『尊者阿難現在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他從前親自侍奉、親近過世尊,佛讚歎過他,所有修梵行的人都認識他。他一定能為我說法,讓我認識法、看見法。』所以求您,尊者阿難,現在請為我說法,讓我認識法、看見法。」

阿難對闡陀說:「太好了,闡陀!我心裡很高興。我為您慶幸:您能在修梵行的同修面前,毫不掩藏自己的疑惑,把虛偽的刺給拔掉。闡陀,愚癡的凡夫沒辦法理解: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一切諸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但您現在堪受殊勝微妙的法。請您仔細聽,我為您說。」

闡陀心想:「我現在很歡喜,得到了殊勝的心、踊躍的心,我現在堪能接受殊勝的法。」

那時候,阿難對闡陀說:「我親自從佛那裡聽到,佛是這樣教導摩訶迦旃延的:『世人的看法都是顛倒的,只會落在兩邊:一邊說「有」,一邊說「無」。世人抓住眼前各種境界,內心就跟著計較執著。迦旃延,如果一個人能夠不接受、不執取、不安住、不在這裡計較有我,那麼這個苦在生起的時候才會生起、在滅去的時候才會滅去;對這個道理不再懷疑、不再迷惑、不必靠別人就能自己清楚,這就叫做「正見」,這是如來所說的。為什麼?迦旃延,能夠如實正觀「世間的集」(世間是怎麼形成的)的人,就不會生出「世間實在沒有」的見解;能夠如實正觀「世間的滅」(世間怎麼止息)的人,就不會生出「世間實在有」的見解。迦旃延,如來離開這兩邊,說的是「中道」,也就是:「這個有,所以那個有;這個生起,所以那個生起。」也就是說,因為有無明,所以有「行」(造作);一直連到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的整堆苦集了起來。同樣的:「這個沒有,所以那個沒有;這個滅,所以那個滅。」就是說,無明滅了,行就滅;一直連到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也都滅了。』」

阿難說完這段法時,闡陀比丘當下塵垢洗淨,得到法眼淨。那時候,闡陀比丘看見法、得到法、了解法、生起法,超越了所有疑惑,不必靠別人就在大師(佛)的教法中得到無所畏懼。他恭敬合掌對阿難說:「真的就是這樣。這才是有智慧的同修、好的善知識應該教授、教誡、為人說法的方式。我現在從尊者阿難這裡聽到這個法,明白了一切行都是空、都是寂、都是不可得,貪愛盡、離欲、滅盡、涅槃,內心歡喜地正住於解脫,再也不會回頭,再也不會把什麼當作我,只看得見正法。」

阿難對闡陀說:「您今天得到了大利益,在很深的佛法裡得到了聖人的慧眼。」

那時候,兩位修行人互相隨喜,從座位起身,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

(本卷攝頌:輸屢那、三種、無明亦有三、無間等及滅、富留那、闡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