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
第 263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國雜色牧牛聚落。
爾時，佛告諸比丘：「我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云何以知見故，得諸漏盡，非不知見？謂此色、此色集、此色滅；此受、想、行、識，此識集、此識滅。不修方便隨順成就，而用心求：『令我諸漏盡，心得解脫。』當知彼比丘終不能得漏盡解脫。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習何等？謂不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伏鷄，生子眾多，不能隨時蔭餾，消息冷暖，而欲令子以觜、以爪啄卵自生，安隱出㲉，當知彼子無有自力，堪能方便以觜、以爪安隱出㲉。所以者何？以彼雞母不能隨時蔭餾，冷暖長養子故。
「如是，比丘不勤修習隨順成就，而欲令得漏盡解脫，無有是處。所以者何？不修習故。不修何等？謂不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
「若比丘修習隨順成就者，雖不欲令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如彼伏雞善養其子，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正復不欲令子方便自啄卵出，然其諸子自能方便安隱出㲉。所以者何？以彼伏雞隨時蔭餾，冷暖得所故。
「如是，比丘善修方便，正復不欲漏盡解脫，而彼比丘自然漏盡，心得解脫。所以者何？以勤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巧師、巧師弟子，手執斧柯，捉之不已，漸漸微盡手指處現，然彼不覺斧柯微盡而盡處現。
「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不自知見今日爾所漏盡，明日爾所漏盡，然彼比丘知有漏盡。所以者何？以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譬如大舶，在於海邊，經夏六月，風飄日暴，藤綴漸斷。
「如是，比丘精勤修習隨順成就，一切結縛、使、煩惱、纏，漸得解脫。所以者何？善修習故。何所修習？謂修習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
說是法時，六十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拘留國一個叫做雜色牧牛的聚落。
那時候，佛對比丘（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們開示：「我能斷盡一切煩惱（佛經把煩惱稱作『漏』），靠的就是真正看清楚、知道得清楚，不是糊里糊塗就能斷的。怎麼說呢？要清楚知道：這就是色（物質、身體、外在的事物）、色是怎麼生起的、色又是怎麼消滅的；同樣地，要清楚知道受（感受）、想（想法）、行（意志造作）、識（意識了別），以及識是怎麼生起、怎麼消滅的。如果一個比丘不肯照方法去用功修，只是嘴巴或心裡默想：『讓我斷盡煩惱，心得到解脫吧！』我跟你們說，這樣的比丘永遠不可能斷煩惱、得解脫。為什麼？因為他根本沒在修。沒修什麼呢？沒修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聖道（佛教三十七道品的修行項目）。
「我打個比喻給你們聽：好比一隻母雞孵蛋，生了一窩小雞，可是這隻母雞不懂得按時去蓋著、按時讓蛋保持冷暖適中，卻一心希望小雞自己用嘴喙、用爪子把蛋殼啄破、安然出殼。你們想想看，那些小雞哪有那種本事？牠們根本沒辦法靠自己安穩地破殼出來。為什麼？因為母雞自己沒按時孵、沒把溫度顧好啊。
「比丘也是一樣。如果不肯按方法精勤地修，卻想要斷煩惱、得解脫，那是不可能的。為什麼？因為他沒修。沒修什麼？就是沒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這七大項。
「反過來說，比丘只要肯按方法精勤地修，就算他自己沒特別想著『我要斷煩惱、要解脫』，煩惱也會自然斷盡，心也會自然解脫。為什麼？因為他確實有在修。修什麼？就是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就像那隻好母雞，懂得按時孵蛋，把溫度顧得剛剛好，就算牠沒特別期待小雞自己破殼，那些小雞還是有辦法自己安穩地出殼。為什麼？因為母雞按時孵、溫度都顧得對。
「比丘只要好好用方法去修，就算他自己沒特別想要斷煩惱、得解脫，煩惱還是會自然斷盡，心還是會自然解脫。為什麼？因為他確實精勤在修。修什麼？就是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
「我再打個比喻：好比一個熟練的木匠或他的徒弟，手裡握著斧頭的木柄，每天工作時握來握去，那個木柄就一點一點被磨損，到最後手指握的位置都磨出來了，可是木匠自己根本沒注意到木柄什麼時候磨薄、什麼時候磨出指印。
「比丘也是這樣。精勤修行的人，自己不會知道『我今天斷了多少煩惱、明天又斷了多少』，可是他確實知道煩惱有在減少、有在斷除。為什麼？因為他確實在修。修什麼？就是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
「再打一個比喻：好比一艘大船停在海邊，經過整整六個月的夏天，太陽一直曬、海風一直吹，綁船的藤繩就漸漸被吹斷、被曬斷。
「比丘精勤修行也是這樣。一切捆綁我們的結、煩惱、纏縛，會慢慢一點一點被解開。為什麼？因為他善於用功修。修什麼？就是修念處、正勤、如意足、根、力、覺、道。」
佛這段話說完的時候，當場有六十位比丘斷盡煩惱，心得到解脫。
佛開示完這部經，比丘們聽了個個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