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二
第 285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覺時，獨一靜處，專精禪思，生如是念：『世間難入，所謂若生、若老、若病、若死、若遷、若受生，然諸眾生，生、老、死上及所依不如實知。』
「我作是念：『何法有故生有？何法緣故生有？』即正思惟，起無間等知，有有故生有，有緣故生有。
「復思惟：『何法有故有有？何法緣故有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有故有有，取緣故有有。
「又作是念：『取復何緣、何法有故取有？何法緣故取有？』即正思惟，如實無間等起知，取法味著、顧念、心縛，愛欲增長；彼愛有故取有，愛故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緣膏油及炷，燈明得燒，數增油、炷，彼燈明得久住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色取味著、顧念、愛縛，增長愛緣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我時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此老、病、死？何法滅故老、病、死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無生則無老、病、死，生滅故，則老、病、死滅。
「復作是念：『何法無故無生？何法滅故生滅？』即正思惟，起如實無間等，有無故生無，有滅故生滅。
「又復思惟：『何法無故有無？何法滅故有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取無故有無，取滅故有滅。
「又作是念：『何法無故取無？何法滅故取滅？』即正思惟，生如實無間等觀，所取法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彼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油、炷然燈，若不增油治炷，非彼燈明未來不生、盡、磨滅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諸比丘！於所取法觀察無常、生滅、離欲、滅盡、捨離，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開示：「我回想當年我還沒成佛之前，獨自一人安靜地坐著，專心禪修，曾經這樣思考：『世間真的很難穿透，所謂的出生、衰老、生病、死亡、從這一生轉到下一生、再次受生，眾生對於老、死這件事，以及它們是依著什麼而生起的，根本看不清楚。』
「於是我接著想：『是因為什麼東西存在，才有出生？是因為什麼條件，才有出生？』我認真去思考，產生了無間斷的清楚知見：原來是因為『有（存在的延續）』存在，所以才有生；是『有』作為條件，才有生。
「我又想：『那是因為什麼東西存在，才有有？是因為什麼條件，才有有？』我又認真思考，如實地產生無間斷的清楚知見：原來是因為『取（抓取）』存在，才有有；是取作為條件，才有有。
「我又想：『那取又是因為什麼條件、什麼東西存在才有的？是因為什麼條件，才有取？』我認真思考，如實地產生無間斷的清楚知見：原來是因為對所抓取的對象去回味、貪戀、把心綁住，貪愛就一直增長；因為有愛，所以才有取；愛作為條件而生取，取為條件而有有，有為條件而有生，生為條件而有老、病、死、憂、悲、惱、苦。這一整堆苦就是這樣聚集起來的。
「比丘們！你們覺得怎麼樣？這就好像一盞油燈，靠著油和燈芯才能燒出火光，如果你一直加油、一直添燈芯，那盞燈是不是可以一直亮下去？」
比丘們回答：「是的，世尊！」
佛接著說：「就是這樣。比丘們！對於色（物質、外在的事物、身體）這個東西，如果一直去回味、貪戀、被愛綁住，貪愛就一直增長，從愛而取、取而有、有而生、生而老、病、死、憂、悲、惱、苦。這一整堆苦就是這樣聚集起來的。
「我那時又想：『那是因為什麼東西不存在，就沒有老、病、死？是因為什麼東西熄滅了，老、病、死也就跟著熄滅？』我認真思考，產生如實無間斷的清楚知見：沒有生，就沒有老、病、死；生熄滅了，老、病、死也就跟著熄滅。
「我又想：『是因為什麼東西不存在，就沒有生？是因為什麼東西熄滅，生也就跟著熄滅？』我認真思考，產生如實無間斷的清楚知見：沒有有，就沒有生；有熄滅了，生也跟著熄滅。
「我又進一步思考：『是因為什麼東西不存在，就沒有有？是因為什麼東西熄滅，有也就熄滅？』我認真思考，產生如實無間斷的觀察：沒有取，就沒有有；取熄滅，有也就熄滅。
「我又想：『那是因為什麼東西不存在，就沒有取？是因為什麼東西熄滅，取也熄滅？』我認真思考，產生如實無間斷的觀察：原來是因為對所抓取的對象，能看清它無常、生滅、可以離欲、可以止息、可以捨離，心不再回味、不再被綁住，貪愛就熄滅了；愛熄滅，取也跟著熄滅；取熄滅，有也熄滅；有熄滅，生也熄滅；生熄滅，老、病、死、憂、悲、惱、苦也跟著熄滅。這一整堆苦就是這樣熄滅的。
「比丘們！你們覺得怎麼樣？這就好比一盞油燈，如果你不再加油、不再修整燈芯，那盞燈的火光不就會熄滅、消盡、磨滅嗎？」
比丘們回答佛：「是的，世尊！」
佛接著說：「就是這樣。比丘們！對於所抓取的對象，能觀察它無常、生滅、可以離欲、可以止息、可以捨離，心不回味、不被綁住，貪愛就熄滅；愛熄滅，取也熄滅，一直到這一整堆苦完全熄滅。」
佛開示完這部經，比丘們聽了，個個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