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十二
第 590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拘薩羅國有諸商人，五百乘車，共行治生，至曠野中。曠野有五百群賊在後隨逐，伺便欲作劫盜。時，曠野中有一天神，止住路側。
「時，彼天神作是念：『當往詣彼拘薩羅國諸商人所，問其義理。若彼商人喜我所問，時解說者，我當方便令其安隱，得脫賊難；若不喜我所問者，當放捨之，如餘天神。』
「時，彼天神作是念已，即放身光，遍照商人車營，而說偈言：
「『誰於覺睡眠，誰復睡眠覺，
誰有解此義，誰能為我說。』
「爾時，商人中有一優婆塞信佛、信法、信比丘僧，一心向佛、法、僧，歸依佛、法、僧，於佛離疑，於法、僧離疑，於苦、集、滅、道離疑，見四聖諦得第一無間等果，在商人中與諸商人共為行侶。彼優婆塞於後夜時端坐思惟，繫念在前，於十二因緣逆順觀察，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緣識名色，緣名色六入處，緣六入處觸，緣觸受，緣受愛，緣愛取，緣取有，緣有生，緣生老、死、憂、悲、惱、苦，如是純大苦聚集。如是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處滅，六入處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時，彼優婆塞如是思惟已，而說偈言：
「『我於覺睡眠，我於睡眠覺，
我解知此義，能為人記說。』
「時，彼天神問優婆塞：『云何覺睡眠？云何睡眠覺？云何能解知？云何能記說？』
「時，優婆塞說偈答言：
「『貪欲及瞋恚，愚癡得離欲，
漏盡阿羅漢，正智心解脫，
彼則為覺悟，我於彼睡眠，
不知因生苦，及苦因緣集，
於此一切苦，得無餘滅盡，
又不知正道，等趣息苦處，
斯等為常眠，我於彼則覺，
如是覺睡眠，如是睡眠覺，
如是善知義，如是能記說。』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善哉覺睡眠，善哉眠中覺，
善哉解知義，善哉能記說，
久遠乃今見，諸兄弟而來，
緣汝恩力故，令諸商人眾，
得免於劫賊，隨道安樂去。』
「如是，諸比丘！彼拘薩羅澤中諸商人眾皆得安隱從曠野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們講了一個故事：「在過去世，拘薩羅國有一群商人，駕著五百輛車一起做生意，走到一片曠野裡。當時有五百個強盜尾隨在後面，等機會要搶劫他們。那片曠野裡，有一位天神住在路邊。
「那時候，這位天神心裡這樣想：『我去問問拘薩羅國這群商人一些道理。如果商人們聽得進我的問題，能正確回答出來，我就想辦法保護他們安全，讓他們躲過強盜這場災難；如果他們不喜歡我的問題，那就算了，我就放著他們不管，跟其他天神一樣。』
「那時候，這位天神這樣決定以後，就放出身上的光明，把商隊的車營全部照亮，並用偈頌說：
「『誰是在清醒中還在睡覺？
誰又是在睡覺中已經清醒？
誰能解這個道理？誰能為我說明？』
「那時候，商人裡面有一位優婆塞（在家的男居士），他相信佛、相信法、相信比丘僧（合稱三寶），一心嚮往三寶，歸依三寶，對佛沒有疑惑，對法、對僧都沒有疑惑，對於苦、集、滅、道四聖諦（佛說的四個基本真理：人生有苦、苦的原因、苦可以滅、滅苦的方法）也都沒有疑惑，已經親見四聖諦、證得初果（修行的第一階段成就）。他和其他商人結伴同行。這位優婆塞在後半夜端正坐著思惟，把心念安住在當下，順著順序又逆著順序去觀察十二因緣（佛解釋人為什麼會輪迴的十二個環節），也就是『這件事存在所以那件事才存在，這件事生起所以那件事才生起』：因為有無明（不明白真理）才有行（造作的意志），因為有行才有識（意識），因為有識才有名色（身心），因為有名色才有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這六個感官），因為有六入處才有觸（接觸），因為有觸才有受（感受），因為有受才有愛，因為有愛才有取（執取），因為有取才有有（再生的存在），因為有有才有生，因為有生才有老、死、憂、悲、惱、苦，整堆大苦就這樣聚集起來。反過來，無明滅了行就滅，行滅了識就滅，識滅了名色就滅，名色滅了六入處就滅，六入處滅了觸就滅，觸滅了受就滅，受滅了愛就滅，愛滅了取就滅，取滅了有就滅，有滅了生就滅，生滅了老、死、憂、悲、惱、苦也都滅，整堆大苦就這樣消滅掉。
「那時候，這位優婆塞這樣思惟完以後，就用偈頌回答：
「『我就是在清醒中還在睡覺的人，
我也是在睡覺中已經清醒的人，
我能解這個道理，能為人說明。』
「那時候，那位天神就問優婆塞：『什麼叫做清醒中睡覺？什麼叫做睡覺中清醒？怎麼說你能了解？怎麼說你能為人說明？』
「那時候，優婆塞用偈頌回答：
「『一個已經離開貪欲、瞋恚、愚癡的人，
是斷盡煩惱漏的阿羅漢，
以正智讓心得解脫，
他才是真正的覺悟者，
相對來說，我在他面前還算是『睡覺』的；
但是世間那些不知道苦從哪裡產生、
不知道苦的原因怎麼聚集、
不知道一切苦怎樣才能徹底消滅、
也不知道趣向止息苦的正道的人，
那些人才是長眠不醒的，
相對於他們，我已經是清醒的人。
所以這就是『清醒中睡覺』，這就是『睡覺中清醒』，
這就是我善於了解這個道理，這就是我能為人說明。』
「那時候，這位天神又用偈頌讚嘆：
「『真好，是清醒裡的睡覺；真好，是睡覺裡的清醒，
真好，能了解這個道理；真好，能為人說明，
我隔了這麼久，今天才見到一位真正的兄弟到來，
因為你的恩德力量，
讓這群商人，
能躲過強盜，
安全地走完這條路。』
「比丘們，就這樣，那群拘薩羅國曠野中的商人，全部都安全地從曠野走了出來。」
佛說完這部經以後，比丘們聽了佛的開示，個個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