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十四
第 623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世間言美色，世間美色者，能令多人集聚觀看者不？」
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又能種種歌舞伎樂，復極令多眾聚集看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若有世間美色，世間美色者，在於一處，作種種歌舞伎樂戲笑，復有大眾雲集一處，若有士夫不愚不癡，樂樂背苦，貪生畏死，有人語言：『士夫，汝當持滿油鉢，於世間美色者所及大眾中過，使一能殺人者，拔刀隨汝，若失一渧油者，輒當斬汝命。』云何？比丘！彼持油鉢士夫能不念油鉢，不念殺人者，觀彼伎女及大眾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士夫自見其後有拔刀者，常作是念：『我若落油一渧，彼拔刀者當截我頭。』唯一其心，繫念油鉢，於世間美色及大眾中徐步而過，不敢顧眄。」
「如是，比丘！若有沙門、婆羅門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善攝一切心法，住身念處者，則是我弟子，隨我教者。云何為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攝持一切心法，住身念處。如是，比丘！身身觀念，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調伏世間貪憂，受、心、法法觀念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正身自重，一其心念，不顧聲色，善攝心法，住四念處。」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專心正念，護持油鉢，
自心隨護，未曾至方，
甚難得過，勝妙微細，
諸佛所說，言教利劍。
當一其心，專精護持，
非彼凡人，放逸之事，
能入如是，不放逸教。」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波羅奈國的仙人住處鹿野苑裡。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們開示。世尊先問大家：「世間上所謂的『美色』，也就是非常美麗動人的人，能不能讓很多人聚集過來圍觀呢？」
比丘們回答佛：「是的，世尊，會有這種狀況。」
佛接著問：「那麼，這位世間美人如果還會表演各種歌舞樂曲，是不是更能讓很多人擠在那裡看？」
比丘們回答佛：「是的，世尊。」
佛接著說：「假設世間有這樣一位美人，正在某個地方表演歌舞、嬉笑作樂，旁邊圍了一大群觀眾。這時候有一個人，他不愚不癡，喜歡快樂、討厭痛苦，貪戀活著、害怕死亡。有人對他說：『你給我端著一缽裝得滿滿的油，從那位美人和那群觀眾中間穿過去。我會派一個拿刀的劊子手跟在你後面，只要你掉下一滴油，他立刻砍下你的腦袋。』那麼，比丘們，你們覺得，這個端油缽的人，能不能還有閒情去想著油缽以外的事，去觀賞那位歌舞女子和那群觀眾？」
比丘們回答佛：「不能的，世尊。為什麼呢？因為這個人很清楚自己後面有一個拿刀的人，他心裡會一直想：『我只要掉下一滴油，那個拿刀的人就會把我的頭砍下來。』所以他會把整顆心都緊緊地放在油缽上面，慢慢地、穩穩地從美人和人群中間走過去，連眼睛都不敢瞄一下旁邊。」
佛說：「對了，比丘們！沙門（出家修行人）或婆羅門（修行的婆羅門種姓）如果能像這樣端正自己、看重自己，把整顆心收攝在當下，不被外面的聲音、外面的色相牽著走，好好地守護自己每一個起心動念，安住在身念處（觀察自己身體的修法）上面，那這個人就是我的弟子，就是真正照著我教導去做的人。那要怎樣做才算呢？比丘要端正自重、一心專注、不顧聲色、攝持每一個念頭，安住在身念處。要這樣做：對自己的身體就觀察身體本身，精進努力、用對方法，保持正智正念，調伏世間的貪欲與憂愁。對受（感受）、對心（內心狀態）、對法（一切現象）也都要這樣去觀察、去安住。這就叫做比丘端正自重、一心專注、不顧聲色、善攝心法、安住四念處（身、受、心、法四種觀察的修法）。」
那時候，世尊就用偈頌再說一次：
「專心保持正念，就像護持那一缽油，
自己的心要隨時看好，不讓它跑到別處去，
要走過去真的很難，必須細密又精微，
諸佛所說的這個教法，就像一把鋒利的劍。
要把心收成一個，全力專精地守護，
這不是凡人那種放逸散漫的功夫，
才能進入這樣的不放逸教法。」
佛說完這部經，比丘們聽了佛的開示，個個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