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5 經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當時，尊者摩訶迦葉和尊者舍利弗住在耆闍崛山裡面。

那時候，有一群外道（不信佛法的修行者）出家人來找尊者舍利弗，雙方互相打過招呼、寒暄問候完之後，他們就退到一邊坐下來，對舍利弗說：「舍利弗！我們想請問您：如來圓寂之後，還會繼續有生死輪迴嗎？」

舍利弗回答：「各位外道，世尊對這個問題的態度是『無記』，也就是不作任何回答、不下定論。」

他們又問：「那麼舍利弗，如來圓寂之後，是不再有生死輪迴嗎？」

舍利弗答：「各位外道，世尊對這個問題也是『無記』，不作回答。」

他們再問：「舍利弗，那如來圓寂之後，是『又有又無』生死輪迴嗎？」

舍利弗答：「世尊對這個問題也是『無記』。」

他們又問舍利弗：「那麼如來圓寂之後，是『不是有也不是無』生死輪迴嗎？」

舍利弗答：「各位外道，世尊對這個問題也是『無記』。」

這群外道出家人聽完就追問舍利弗：「我們不管怎麼問，問如來圓寂後有沒有生死、又有又無、不是有也不是無，您一律都回答『世尊不作答』。您身為長老，怎麼會像這樣，看起來愚笨又像癡呆，講不清楚也分辨不明，像個沒有自己判斷力的小娃娃一樣？」說完這些話，他們就站起來離開了。

當時，尊者摩訶迦葉和尊者舍利弗住的地方相距不遠，兩人各自坐在樹下，白天進行禪思（靜坐用功）。舍利弗知道那群外道出家人已經離開，就走到摩訶迦葉的住處，互相打過招呼、寒暄完之後，退到一邊坐下。他把剛剛跟那群外道對話的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摩訶迦葉：「尊者摩訶迦葉，到底是什麼原因、什麼緣故，世尊不肯給個明白的回答，告訴大家如來圓寂之後到底有沒有生死、又有又無、或不是有也不是無？」

摩訶迦葉就對舍利弗說：「舍利弗，事情是這樣的：如果我們說『如來圓寂之後還會有生死』，這個說法本身已經把如來當成色（物質、身體、外在的事物）來談了；如果說『如來圓寂之後沒有生死』，這也是把如來當成色來談；如果說『有又無』，還是把如來當成色；如果說『不是有也不是無』，一樣是把如來當成色。可是真正的如來，色已經完全斷盡，內心徹底解脫了。所以說『有後生死』根本講不通；說『無後生死、有後無後、非有後非無後』也通通講不通。如來這樣的境界，是色已經斷盡、心善解脫、深廣到沒有邊、無量無數、徹底寂滅的涅槃（徹底止息煩惱、不再輪迴的境界）。

「舍利弗！剛才講的是色，受（感受）也一樣。如果我們說『如來圓寂後還有生死』，那等於把如來當成受、當成想（想法、認知）、當成行（意志、造作）、當成識（意識、了別作用）、當成一個會動作的、會思慮的、虛假不實的、有為造作的、有貪愛的存在來談；一直講到『不是有也不是無生死』也是同樣的問題。可是真正的如來，貪愛已經完全斷盡，內心徹底解脫了。所以說『有後生死』講不通，說『無後、有後無後、不是有也不是無』通通講不通。如來那個境界是貪愛斷盡、心善解脫、深廣無邊、無量無數、徹底寂滅的涅槃。舍利弗！就是因為這樣的因、這樣的緣，所以有人去問世尊：『如來圓寂之後到底是有、是無、是有又無、還是不是有也不是無生死？』世尊一律不作正面回答（無記），就是這個道理。」

那時候，這兩位修行的賢者討論完畢，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