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二
第 912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瞻婆國揭伽池側。時，有王頂聚落主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王頂聚落主：「今者眾生依於二邊。何等為二？一者樂著卑下、田舍、常人凡夫五欲。二者自苦方便，不正、非義饒益。聚落主！有三種樂受欲樂，卑下、田舍、常人凡夫；有三種自苦方便，不正、非義饒益。
「聚落主！何等為三種卑下、田舍、常人凡夫樂受欲樂？有受欲者，非法濫取，不以安樂自供，不供養父母、給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屬、朋友、知識，亦不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世間第一受欲。
「復次，聚落主！受欲樂者，以法、非法濫取財物，以樂自供，供養父母，給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屬、朋友、知識，而不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第二受欲樂者。
「復次，聚落主！有受欲樂者，以法求財，不以濫取，以樂自供，供養父母，給足兄弟、妻子、奴婢、眷屬、知識，隨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第三受欲樂者。
「聚落主！我不一向說受欲平等，我說受欲者其人卑下，我說受欲者是其中人，我說受欲者是其勝人。
「何等為卑下受欲者？謂非法濫取，乃至不仰求勝處安樂果報、未來生天，是名我說卑下者受欲。
「何等為中人受欲？謂受欲者以法、非法而求財物，乃至不求未來生天，是名我說第二中人受欲。
「何等為我說勝人受欲？謂彼以法求財，乃至未來生天，是名我說第三勝人受欲。
「何等為三種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義饒益？有一自苦枯槁活，初始犯戒、污戒，彼修種種苦行，精勤方便住處住，彼不能現法得離熾然、過人法、勝妙知見安樂住。聚落主！是名第一自苦方便枯槁活。
「復次，自苦方便枯槁活，始不犯戒、污戒，而修種種苦行，亦不由此現法得離熾然、過人法、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第二自苦方便枯槁活。
「復次，自苦方便枯槁活，不初始犯戒、污戒，然修種種苦行方便，亦不能現法離熾然、得過人法、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第三自苦方便枯槁活。
「聚落主！我不說一切自苦方便枯槁活悉等，我說有自苦方便是卑劣人，有說自苦方便是中人，有說自苦方便是勝人。
「何等自苦方便卑劣人？若彼自苦方便，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我說自苦方便卑劣人。
「何等為自苦方便中人？若彼自苦方便，不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我說自苦方便中間人。
「何等為自苦方便勝人？若彼自苦方便枯槁活，不初始犯戒、污戒，乃至不得勝妙知見安樂住，是名我說自苦方便勝人。
「聚落主！是名三種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義饒益。
「聚落主！有道有跡，不向三種受欲隨順方便，卑下、田舍、常人凡夫，不向三種自苦方便，是苦非法、不正、非義饒益。聚落主！何等為道，何等為跡，不向三種受欲、三種自苦方便？聚落主！為欲貪障閡故，或欲自害，或欲害他，或欲俱害，現法後世得斯罪報，心法憂苦。瞋恚、癡所障，或欲自害，或欲害他，或欲俱害，現法後世得斯罪報，心法憂苦。若離貪障，不欲方便自害、害他、自他俱害，不現法後世受斯罪報；彼心、心法常受喜樂，如是離瞋恚、愚癡障閡，不欲自害，不欲害他、自他俱害，不現法後世受斯罪報；彼心、心法常受安樂，於現法中，遠離熾然，不待時節，親近涅槃，即此身現緣自覺知。聚落主！如此現法永離熾然，不待時節，親近涅槃，即此現身緣自覺知者，為八聖道——正見乃至正定。」
當其世尊說是法時，王頂聚落主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王頂聚落主見法、得法、知法、深入於法，度疑不由於他，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坐起，整衣服，合掌白佛：「我今已度。世尊！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從今盡壽為優婆塞。」
時，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瞻婆國的揭伽池畔。當時，有一位叫王頂的聚落主來到佛這邊，向佛行禮、頭面接觸佛足，然後退到一旁坐下。
那時，世尊告訴王頂聚落主：「現在的眾生，大致上都掉到兩種極端裡。哪兩種？第一種是愛貪著卑劣下流的世俗五欲（色、聲、香、味、觸這五種感官欲樂），追求享樂；第二種是反過來故意折磨自己，搞得很辛苦，但這種苦不正當、不合義理、對人沒幫助。聚落主！追求五欲快樂這邊，可以分三種人；自我折磨這邊，也可以分三種人。
「聚落主！哪三種屬於卑下世俗追求五欲的人？
第一種：他用不合法的方式去搶來財物，自己卻又不拿來好好享用，也不拿去供養父母，也不拿去照顧兄弟、太太、孩子、僕人、親屬、朋友、熟人，更不會適時去供養沙門（出家修行者）、婆羅門（古印度祭司階級的修行者），讓自己將來能往生到更殊勝的地方、得到安樂的果報。這是世間最差的一種五欲追求者。
「再來，聚落主！第二種：用合法和不合法混雜的方式賺錢、搶錢，自己拿來享受，也供養父母、給兄弟妻兒奴婢親朋使用，但是他不會適時供養沙門、婆羅門、不會發願求往生善處、未來生天。這算第二種。
「第三種：完全用合法的方式賺錢，不去搶不去騙，自己也享用，也供養父母、給兄弟妻兒奴婢親屬熟人使用，並且會適時供養沙門、婆羅門，發願求未來生在好地方、得到安樂果報、來生升天。這算第三種。
「聚落主！我並沒有說所有追求五欲的人都一樣。我說有一種是卑劣的，有一種是中等的，還有一種是比較好的。
「什麼算卑劣？就是那種非法搶奪、又不肯供養也不發願求未來善處的，這種我說是卑下的。
「什麼算中等？是用合法非法混雜的方式取得財物，但也不發願求未來生天，這算中等的。
「什麼算比較好的？就是用合法的方式賺，並且會供養並發願求未來生天的，這算比較好的。
「再來說自我折磨。哪三種自我折磨是不正當、不合義理、對人沒益處的？
第一種：有人讓自己活得很枯槁、很痛苦來修苦行，但他一開始就犯戒、把自己的戒給污染了。雖然他很拼命修各式各樣的苦行，可是這輩子根本沒辦法擺脫煩惱火燒、得到超越凡夫的境界、得到殊勝的智見和安穩的安樂。聚落主！這是第一種枯槁苦行。
「第二種：他一開始沒犯戒、沒污戒，認真修各種苦行，可是修了半天，這輩子也沒辦法擺脫煩惱、得到超越凡夫的境界、得到殊勝智見和安樂。這算第二種。
「第三種：一開始沒犯戒污戒，認真修苦行用功，但仍然這輩子無法熄滅煩惱、得到超越凡夫的境界、得到殊勝智見和安樂。這算第三種。
「聚落主！我也沒有說自我折磨的苦行通通一樣。我說有的是卑劣人，有的是中等人，有的是比較好的人。
「什麼是卑劣？就是一開始就犯戒污戒，又得不到殊勝智見和安樂的那種。
「什麼是中等？沒犯戒沒污戒，但是也得不到殊勝智見和安樂的。
「什麼是比較好的？也是沒犯戒沒污戒，雖然也得不到殊勝智見和安樂，但比前面兩種還要好的，是這一種。
「聚落主！這就是三種自我折磨的苦行，這種苦不正當、不合義理、對人沒幫助。
「聚落主！還有另外一條道路、另外一條路徑，不會走進那三種貪求五欲的卑下俗路，也不會走進那三種自我折磨的苦行。聚落主！是哪一條？因為被貪欲擋住的人，會想去傷害自己、傷害別人、傷害自他兩邊，這輩子和下輩子都會得到罪報，內心和心理活動都是憂愁苦惱。被瞋恚（生氣）、愚癡擋住的人也是一樣，要傷害自己、傷害別人或自他兩傷，這輩子下輩子都會得到罪報，心裡受苦。如果離開貪欲的障礙，不去傷害自己、不去傷害別人、不去自他俱傷，這輩子下輩子就不會受這種罪報；他的內心和心理活動會時常感到喜悅快樂。同樣地，離開瞋恚、愚癡的障礙，不傷己不傷人不傷彼此，這輩子下輩子也不會受罪報，心裡會常常感到安樂。在這輩子當中就遠離煩惱火燒，不必再等到什麼時節因緣，已經親近涅槃（徹底止息煩惱、不再輪迴的境界），這就在當下這個身體裡，自己就可以親身體會。聚落主！這種當下就遠離煩惱、不必等待時節、親近涅槃、自己當下就能體驗的東西，就是八聖道，從正見一直到正定。」
世尊講這個法的時候，王頂聚落主當下就遠離了塵垢，得到法眼淨（清淨的法眼，能如實看清佛法真相，是初果聖者的標誌）。當時，王頂聚落主見到法、得到法、知道法、深入這個法，超越所有疑惑，不必靠別人就懂，對於正法和戒律都不再害怕。他從座位上站起來，整理好衣服，合掌對佛說：「我已經度過這個關卡了。世尊！我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從今天起到這輩子結束，我都是優婆塞（在家學佛的男居士）。」
當時，王頂聚落主聽完佛的開示，心裡歡喜，跟著歡喜，向佛行禮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