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三
第 923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調馬師名曰只尸，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觀世間甚為輕賤，猶如群羊。世尊！唯我堪能調馬；狂逸惡馬，我作方便，須臾令彼態病悉現，隨其態病，方便調伏。」
佛告調馬師聚落主：「汝以幾種方便調伏於馬？」
馬師白佛：「有三種法調伏惡馬。何等為三？一者柔軟，二者麁澁，三者柔軟麁澁。」
佛告聚落主：「汝以三種方便調馬，猶不調者，當如之何？」
馬師白佛：「遂不調者，便當殺之。所以者何？莫令辱我。」調馬師白佛：「世尊是無上調御丈夫，為以幾種方便調御丈夫？」
佛告聚落主：「我亦以三種方便調御丈夫。何等為三？一者一向柔軟，二者一向麁澁，三者柔軟麁澁。」
佛告聚落主：「所謂一向柔軟者，如所說：『此是身善行，此是身善行報，此是口、意善行，此是口、意善行報，是名天、是名人、是名善趣化生、是名涅槃，是為柔軟。』
「麁澁者，如所說：『是身惡行，是身惡行報，是口、意惡行，是口、意惡行報，是名地獄、是名畜生、是名餓鬼、是名惡趣、是名墮惡趣，是名如來麁澁教也。』
「彼柔軟麁澁俱者，謂如來有時說身善行，有時說身善行報，有時說口、意善行，有時說口、意善行報；有時說身惡行，有時說身惡行報，有時說口、意惡行，有時說口、意惡行報。如是名天、如是名人、如是名善趣、如是名涅槃。如是名地獄、如是名畜生、餓鬼、如是名惡趣、如是墮惡趣，是名如來柔軟麁澁教。」
調馬師白佛：「世尊！若以三種方便調伏眾生，有不調者，當如之何？」
佛告聚落主：「亦當殺之。所以者何？莫令辱我。」
調馬師白佛言：「若殺生者，於世尊法為不清淨，世尊法中亦不殺生，而今言殺，其義云何？」
佛告聚落主：「如是！如是！如來法中殺生不清淨，如來法中亦不殺生；然如來法中以三種教授不調伏者，不復與語、不教、不誡。聚落主！於意云何？如來法中不復與語、不教、不誡，豈非死耶？」
調馬師白佛：「實爾。世尊！不復與語，永不教、誡，真為死也。世尊！以是之故，我從今日離諸惡不善業。」
佛告聚落主：「善哉所說！」
時，調馬師聚落主只尸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有一位調馬師，名字叫只尸，來到佛這裡，頭面頂禮佛足，退到一邊坐下，對佛說：「世尊！我看世間人實在很沒用，就像一群羊一樣。世尊！只有我有本事調馬。再怎麼狂亂、再怎麼壞脾氣的馬，我都有辦法在很短的時間內，把牠所有的毛病一次逼出來，看到牠是什麼毛病，我就用對應的方法把牠調伏。」
佛問這位身為村長的調馬師：「那你是用幾種方法來調馬呢？」
調馬師回答：「我有三種方法調伏壞馬。第一種，柔軟的方法。第二種，粗暴的方法。第三種，柔軟和粗暴混合用。」
佛又問：「假如你用這三種方法都還調不來的馬，你會怎麼處理？」
調馬師回答：「真的調不來的話，就把牠殺掉。為什麼呢？不能讓牠丟我的臉。」調馬師接著問佛：「世尊您是無上調御丈夫（最高明的調教師），您是用幾種方法在調教世間眾生呢？」
佛告訴這位村長：「我也是用三種方法在調御眾生。第一種，純粹用柔軟的方式。第二種，純粹用嚴厲的方式。第三種，柔軟和嚴厲混合用。」
佛又告訴他：「所謂『純粹用柔軟的方式』，就是這樣對人講：『這是身體做的善事，這是身體做善事的果報；這是嘴巴、心意做的善事，這是它們的果報；做這些可以生天、可以做人、可以投生到善的地方、可以證得涅槃。』這就叫柔軟的教法。
「所謂『純粹用嚴厲的方式』，就是這樣對人講：『這是身體做的惡事，這是身體做惡事的果報；這是嘴巴、心意做的惡事，這是它們的果報；做這些會墮地獄、會投生畜生、會變餓鬼、會去到惡的地方。』這就叫如來嚴厲的教法。
「所謂『柔軟和嚴厲混合用』，就是如來有時候講身體做的善事，有時候講身善行的果報，有時候講嘴巴、心意做的善事，有時候講它們的果報；又有時候講身體做的惡事、惡行的果報，有時候講嘴巴、心意做的惡事跟果報。這樣可以生天、可以做人、可以走善道、可以涅槃；這樣會墮地獄、會做畜生、做餓鬼、會走惡道。這就叫如來柔軟嚴厲混合的教法。」
調馬師問佛：「世尊！如果您用這三種方法調伏眾生，還是有調不來的，您會怎麼辦？」
佛告訴他：「也是把他『殺掉』。為什麼呢？不能讓他壞我的法。」
調馬師聽了，緊張地問佛：「殺生在世尊的法裡是不清淨的事，世尊的法裡也不殺生，可是您現在說『殺掉』，這是什麼意思呢？」
佛回答：「沒錯！沒錯！如來的法裡殺生是不清淨的，如來的法裡也不殺生。可是在如來的法裡，如果用三種方法都調不來的人，我就不再跟他說話，不再教導他，不再勸誡他。村長啊！你想想看，如來不再跟他說話、不教、不勸誡，這對他來講不就等於死了嗎？」
調馬師回答：「真的是這樣。世尊！不再跟他說話，永遠不教、不勸誡，這對他來講真的就跟死了一樣。世尊！正因為這樣，我從今天起，要遠離一切惡的、不善的行為。」
佛說：「你說得很好！」
那時候，這位身為村長的調馬師只尸聽完佛的開示，心裡歡喜、隨喜讚嘆，向佛禮足之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