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二
第 1145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波斯匿王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應施何等人？」
佛言：「大王！隨心所樂處。」
波斯匿王復白佛言：「應施何處，得大果報？」
佛言：「大王！此是異問。所問『應施何處？』此問則異。復問『施何處，應得大果？』此問復異。我今問汝，隨意答我。大王！譬如此國臨陣戰鬪，集諸戰士，而有一婆羅門子，從東方來，年少幼稚，柔弱端正，膚白髮黑，不習武藝，不學術策，恐怖退弱，不能自安，不忍敵觀，若刺若射，無有方便，不能傷彼。云何？大王，如此士夫，王當賞不？」
王白佛言：「不賞。世尊！」
「如是，大王！有剎利童子從南方來，鞞舍童子從西方來，首陀羅童子從北方來，無有伎術，皆如東方婆羅門子，王當賞不？」
王白佛言：「不賞。世尊！」
佛告大王：「此國集軍臨戰鬪時，有婆羅門童子從東方來，年少端正，膚白髮黑，善學武藝，知鬪術法，勇健無畏，苦戰不退，安住諦觀，運戈能傷，能破巨敵。云何？大王！如此戰士，加重賞不？」
王白佛言：「重賞，世尊！」
「如是，剎利童子從南方來，鞞舍童子從西方來，首陀羅童子從北方來，年少端正，善諸術藝，勇健堪能，苦戰却敵，皆如東方婆羅門子。如是戰士，王當賞不？」
王白佛言：「重賞，世尊！」
佛言：「大王！如是沙門、婆羅門遠離五支，成就五支，建立福田。施此田者，得大福利，得大果報。何等為捨離五支？所謂貪欲蓋，瞋恚、睡眠、掉悔、疑蓋，已斷已知，是名捨離五支。何等為成就五支？謂無學戒身成就，無學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是名成就五支。大王！如是捨離五支，成就五支，建立福田，施此田者，得大果報。」爾時，世尊復說偈言：
「運戈猛戰鬪，堪能勇士夫，
為其戰鬪故，隨功重加賞。
不賞名族胄，怯劣無勇者，
忍辱修賢良，見諦建福田。
賢聖律儀備，成就深妙智，
族胄雖卑微，堪為施福田。
衣食錢財寶，床臥等眾具，
悉應以敬施，為持淨戒故。
人表林野際，穿井給行人，
溪澗施橋梁，逈路造房舍。
戒德多聞眾，行路得止息，
譬如重雲起，雷電聲振耀。
普雨於壤土，百卉悉扶踈，
禽獸皆歡喜，田夫並欣樂。
如是淨信心，聞慧捨慳垢，
錢財豐飲食，常施良福田。
高唱增歡愛，如雷雨良田，
功德注流澤，霑洽施主心。
財富名稱流，及涅槃大果。」
佛說此經已，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波斯匿王來到佛那裡，頂禮佛足之後，退到一邊坐下，對佛說：「世尊！布施應該布施給什麼樣的人？」
佛說：「大王！心裡喜歡誰，就布施給誰。」
波斯匿王又問：「布施給什麼樣的人，才能得到大果報？」
佛說：「大王！這是不一樣的兩個問題。剛剛問的『應該布施給誰？』是一個問題；現在問『布施給誰才會有大果報？』又是另一個問題。我現在反問你，你照自己的想法回答我。大王！譬如貴國要打仗了，集合了一群戰士，這時候有一位婆羅門（印度四種姓中地位最高的祭司階級）的兒子從東方來，年紀又小、身體柔弱、長得端正、皮膚白、頭髮黑，沒學過武藝、沒讀過兵法，又害怕又退縮，自己都站不穩，不敢正視敵人，叫他刺也刺不到、射也射不到，根本沒辦法傷到敵人。怎麼樣？大王，這樣的戰士，你會給他賞嗎？」
波斯匿王對佛說：「不會賞，世尊！」
佛說：「同樣地，大王！如果是剎利（武士、王族階級）的少年從南方來，鞞舍（商人、農民階級）的少年從西方來，首陀羅（僕役階級）的少年從北方來，都沒有什麼武藝技能，跟剛剛那位東方來的婆羅門兒子一樣不堪用，你會給他們賞嗎？」
波斯匿王對佛說：「不會賞，世尊！」
佛又對大王說：「現在這個國家集合軍隊上戰場時，有一位婆羅門少年從東方來，年輕、相貌端正、皮膚白、頭髮黑，武藝精良，懂得兵法戰術，勇猛無畏，苦戰不退，能站穩腳步明察形勢，揮戈能傷到敵人，能擊破強敵。怎麼樣？大王！這樣的戰士，你會不會重重地賞他？」
波斯匿王對佛說：「會重賞，世尊！」
佛又問：「同樣地，剎利少年從南方來、鞞舍少年從西方來、首陀羅少年從北方來，年輕端正、武藝樣樣精通、勇猛能幹、苦戰退敵，都跟剛剛那位東方婆羅門少年一樣有本事。這樣的戰士，你會不會給賞？」
波斯匿王對佛說：「會重賞，世尊！」
佛說：「同樣的道理，大王！能遠離五支、又成就五支的沙門、婆羅門，就是真正的福田（值得耕種布施、能長出福報的對象），能在這種福田上耕種、布施，會得到大福、大果報。哪五支要捨離？就是貪欲蓋、瞋恚蓋、睡眠蓋、掉悔蓋、疑蓋（這五蓋是覆蓋心靈的五種煩惱），都已經斷除、已經知見透徹，這就叫捨離五支。哪五支要成就？就是無學位的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無學位修行者所成就的五種法身），這就叫成就五支。大王！這樣捨離五支、成就五支，所建立起來的福田，布施給這種人，能得大果報。」那時，世尊又用偈頌說：
「揮戈勇猛上戰場，能戰能勝的勇士，
為了國家衝鋒陷陣，按功勞給予厚賞。
不會賞給空有家世，膽怯懦弱沒勇氣的人。
能修忍辱、行賢善，見真理、立福田。
聖賢戒律齊全，成就深妙智慧，
就算家世卑微，也能成為布施的福田。
衣服飲食錢財寶，床舖臥具種種用品，
都應該以恭敬心去布施，因為他們持守清淨戒律。
在曠野林邊，鑿井供路人飲用，
在溪澗上架橋，在偏遠路邊蓋房舍。
供有戒德、有多聞的修行眾停留休息，
就好像濃雲生起，雷電隆隆閃耀。
普降甘霖滋潤土地，百種植物都繁茂生長，
禽獸都歡喜，農夫也欣樂。
同樣地，用這樣清淨信心，
以聞法的智慧捨離慳貪垢染，
錢財豐足、飲食充足，常常布施給良好的福田。
大聲讚歎、增長歡愛，就像雷雨降落到良田，
功德如水流注潤澤，潤透布施者的內心。
財富與名聲流傳於世，並通達涅槃的大果。」
佛說完這部經，波斯匿王聽了佛的開示，個個歡喜，依教奉行，向佛行禮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