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二
第 1152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年少賓耆迦婆羅門來詣佛所，於世尊面前作麁惡不善語，瞋罵呵責。
爾時，世尊告年少賓耆迦：「若於一時吉星之日，汝當會諸宗親眷屬耶？」
賓耆白佛：「如是，瞿曇！」
佛告賓耆：「若汝宗親不受食者，當如之何？」
賓耆白佛：「不受食者，食還屬我。」
佛告賓耆：「汝亦如是，如來面前作麁惡不善語，罵辱呵責，我竟不受，如此罵者，應當屬誰？」
賓耆白佛：「如是，瞿曇！彼雖不受，且以相贈，則便是與。」
佛告賓耆：「如是不名更相贈遺，何得便為相與？」
賓耆白佛：「云何名為更相贈遺，名為相與？云何名不受相贈遺，不名相與？」
佛告賓耆：「若當如是罵則報罵，瞋則報瞋，打則報打，鬪則報鬪，名相贈遺，名為相與，若復，賓耆！罵不報罵，瞋不報瞋，打不報打，鬪不報鬪，若如是者，非相贈遺，不名相與。」
賓耆白佛：「瞿曇！我聞古昔婆羅門長老宿重行道大師所說：『如來、應、等正覺，面前罵辱，瞋恚訶責，不瞋不怒。』而今瞿曇有瞋恚耶？」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無瞋何有瞋，正命以調伏，
正智心解脫，慧者無有瞋。
以瞋報瞋者，是則為惡人，
不以瞋報瞋，臨敵伏難伏。
不瞋勝於瞋，三偈如前說。」
爾時，年少賓耆白佛言：「悔過！瞿曇！如愚如癡，不辯不善，而於沙門瞿曇面前麁惡不善語，瞋罵呵責。」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有一位年輕的賓耆迦婆羅門（婆羅門是古印度四種姓中最高的祭司階級）來到佛這裡，當著世尊的面，講粗惡不善的話，發脾氣罵佛、責罵佛。
那時候，世尊就問年輕的賓耆迦：「假如有一天，遇到吉祥的好日子，你會不會把全家的親戚都聚在一起辦宴會呢？」
賓耆對佛說：「會啊，瞿曇！」
佛告訴賓耆：「假如你的親戚都不肯吃你準備的食物，那這些食物會怎麼樣？」
賓耆對佛說：「他們不肯吃，那食物就還是回到我這裡來。」
佛告訴賓耆：「你今天就是一樣的道理。你當著如來的面講粗惡不善的話、罵辱責罵，但我根本不接受。那這些罵的話，最後應該歸誰呢？」
賓耆對佛說：「不對啊，瞿曇！他們雖然沒有接受食物，但我已經把它送出去了，這也算給了啊。」
佛告訴賓耆：「這樣不能算是真的互相送禮，怎麼可以說是給了呢？」
賓耆對佛說：「那要怎樣才叫做真的互相送禮、真的給了？又怎樣不叫接受了禮物、不算是給了？」
佛告訴賓耆：「如果別人罵你，你就回罵他；別人對你發脾氣，你就回發脾氣；別人打你，你就回打他；別人跟你吵，你就跟他吵，這才叫互相送禮、叫給了。但是，賓耆啊！如果別人罵你，你不回罵；別人發脾氣，你不回怒；別人打你，你不回手；別人吵你，你不回吵，這樣的話，就不叫互相送禮，也不算給了。」
賓耆對佛說：「瞿曇！我聽古老的婆羅門長老、那些行道有重望的大師說過：『如來、應、等正覺，被人當面罵辱、發脾氣責罵的時候，是不會生氣不會發怒的。』可是現在瞿曇您是不是也有點生氣呢？」
那時候，世尊就說了這首偈：
「沒有瞋心的人哪會有瞋呢，靠的是正命（清淨的謀生方式）來調伏，
靠正智讓心解脫，有智慧的人不會有瞋。
以瞋恨回敬瞋恨的人，就是惡人，
不以瞋恨回敬瞋恨，遇到敵人才能降伏難以降伏的。
不瞋勝過瞋，後面三段偈跟前面說過的一樣。」
那時候，年輕的賓耆對佛說：「我懺悔！瞿曇！我真是又愚又笨，沒有判斷力、沒有智慧，竟然當著沙門瞿曇的面講粗惡不善的話，又罵又責罵您。」聽完佛說的話，心裡歡喜，向佛行禮之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