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二
第 1158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舍衛國中婆肆吒婆羅門女信佛、法、僧，歸佛、歸法、歸比丘僧。於佛、法、僧已離狐疑，於苦習盡道亦離疑惑；見諦得果，得無間慧。其夫是婆羅豆婆遮種姓婆羅門。每至左右所為作時，有小得失，即稱南無佛，向如來所住方面，隨方合掌，三說是言：「南無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身純金色，圓光一尋，方身圓滿如尼拘律樹，善說妙法，牟尼之尊，仙人上首，是我大師！」
時，夫婆羅門聞之，瞋恚不喜，語其婦言：「為鬼著耶？無有此義，捨諸三明大德婆羅門，而稱歎彼禿頭沙門。黑闇之分，世所不稱。我今當往共汝大師論議，足知勝如。」
婦語夫言：「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能共世尊——如來、應、等正覺，金色之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言說微妙，仙人上首，我之大師——共論議者。然今婆羅門且往，自可知之！」
時，婆羅門即往詣佛，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為殺於何等，而得安隱眠？
為殺於何等，令心得無憂？
為殺於何等，瞿曇所稱歎？」
爾時，世尊知婆羅門心之所念，而說偈言：
「殺於瞋恨者，而得安隱眠，
殺於瞋恚者，而心得無憂。
瞋恚為毒本，能害甘種子，
能害於彼者，賢聖所稱歎。
若能害彼者，其心得無憂？」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佛所說，示、教、照、喜，次第說法，謂說施，說戒，說生天法，說欲味著為災患煩惱，清淨、出要、遠離，隨順福利清淨，分別廣說。譬如清淨白㲲易為染色，如是婆羅豆婆遮婆羅門即於座上，於四聖諦得無間等，所謂苦、集、滅、道。
是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律得無所畏。即從座起，偏露右肩，合掌白佛：「已度，世尊！已度，善逝！我今歸佛、歸法、歸比丘僧已，盡其壽命為優婆塞，證知我！」
時，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還歸自家。
其婦優婆夷遙見夫來，見已，白言：「已與如來、應、等正覺——純金色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妙說之上，仙人之首，大牟尼尊，為我大師——共論議耶？」
其夫答言：「我未甞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諸神、世人，有能與如來、應、等正覺——真金色身，圓光一尋，如尼拘律樹圓滿之身，妙說之上，諸仙之首，牟尼之尊，汝之大師——共論議也。汝今與我作好法衣，我持至世尊所出家學道。」
時，婦悉以鮮潔白㲲，令作法衣。
時，婆羅門持衣往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言：「世尊！我今可得於世尊法中出家學道，修梵行不？」
佛告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此法、律出家學道，修諸梵行。」
即出家已，獨靜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舍衛國裡有一位婆羅門（古印度祭司階級）家庭的女主人，叫婆肆吒。她對佛、法、僧三寶有深厚的信心，已經正式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她對三寶不再有任何懷疑，對於苦、苦的成因、苦的止息、止息的方法（也就是四聖諦）也都不再有疑惑。她已經親見真理、證得果位，得到了不被打斷的智慧。她的丈夫姓婆羅豆婆遮，也是婆羅門。她平常不管在家裡做什麼事，只要遇到一點得失順逆，就會口稱『南無佛』，朝著佛所住的方向，雙手合掌，連說三遍：「皈依那位真正成就的、值得供養的、徹底覺悟的世尊。他全身金色，身後光明環繞一尋遠，身材方正圓滿就像尼拘律樹一樣，能宣說微妙正法，是寂靜聖者中的至尊，是仙人中的領導者，這是我的大師！」
她丈夫聽到這些話，氣得半死，對她說：「妳是被鬼附身了嗎？哪有這種事，放著三明大德的婆羅門前輩不去尊敬，反倒去稱讚那個剃光頭的沙門。那種黑暗下流的東西，世人根本不會去推崇。我現在就要去找妳那個大師辯論，看誰高誰低。」
太太回他：「我從來沒看過天人、魔王、梵天、沙門、婆羅門、各種神祇、世間人，有誰能跟世尊辯贏的。世尊是如來、應供、等正覺，全身金色，身後光明環繞一尋，身材像尼拘律樹圓滿，言說微妙，是仙人之首，是我的大師。沒人辯得過他。不過你既然要去，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位婆羅門就動身去找佛，到了之後跟世尊互相寒暄問候，然後退坐到一旁，當場用偈頌發問：
「殺掉什麼，才能睡得安穩？
殺掉什麼，內心才不再憂愁？
殺掉什麼，能得到瞿曇您的稱讚？」
那時候，世尊知道這位婆羅門心裡在想什麼，就用偈頌回答他：
「殺掉瞋恨的人，才能睡得安穩，
殺掉瞋恚的人，內心才不再憂愁。
瞋恚是一切毒的根源，會傷害內心善的種子，
能殺掉瞋恚的人，是聖賢所稱讚的。
能殺掉瞋恚的人，內心怎會不安穩無憂？」
那時候，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聽了佛說的法，被開示、被教導、被照亮、心生歡喜。佛接著按次第為他說法：先說布施的功德，再說持戒的好處，再說因為布施持戒可以生天，再說欲望的滋味背後其實是災患煩惱，再說清淨、出離、遠離欲望的法門，再說隨順這些清淨善法可以得到真正的福利。佛把這些一條一條分清楚講完。就像一塊乾淨的白布很容易染上顏色一樣，這位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當下就在座位上，對四聖諦得到了不被打斷的領悟，也就是徹底通達苦、集、滅、道四諦。
這位婆羅門已經親見法、得到法、了解法、進入法，所有疑惑都解開了，不需要靠別人來幫他度過，對佛陀的正法、戒律得到了無所畏懼的信心。他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把右肩袒露出來，雙手合掌對佛說：「我已經度過去了，世尊！我已經度過去了，善逝！我從現在開始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團，盡這一輩子做一個優婆塞（在家男居士），請世尊為我作證！」
那時候，這位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聽完佛的開示，心裡非常歡喜，行禮後就告辭，回自己家去了。
他太太這位優婆夷（在家女居士）遠遠看到丈夫回來，馬上問他：「你跟世尊辯論了嗎？我們的大師可是如來、應供、等正覺，全身真金色，身後光明環繞一尋，身材像尼拘律樹圓滿，言說最微妙，是諸仙之首，是大寂靜聖者，是我的大師。你跟他辯了嗎？」
丈夫回答：「我這輩子沒看過任何天人、魔王、梵天、沙門、婆羅門、各種神祇、世人，能跟世尊辯論的。妳的大師是如來、應供、等正覺，全身真金色，身後光明環繞一尋，身材像尼拘律樹圓滿，言說最微妙，是諸仙之首，是大寂靜聖者。沒人辯得過他。妳現在幫我做一套好的法衣，我要拿著去世尊那邊出家學道。」
太太就拿出最乾淨的白布，幫他做了一套法衣。
他帶著衣服去找世尊，頂禮佛足，退到一旁站好，對佛說：「世尊！我現在可以在世尊的法中出家學道、修清淨梵行嗎？」
佛告訴他：「你現在可以在我這個法、律當中出家學道、修各種梵行。」
他出家以後，獨自靜下來思惟：「善男子之所以剃掉鬚髮、披上袈裟、出家學道，就是為了……」這樣一路精進修行，最後證得阿羅漢，內心徹底得到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