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三
第 1173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見五欲猶如火坑。如是觀察五欲已，於五欲貪、欲愛、欲念、欲著不永覆心，知其欲心行處、住處，而自防閉；行處、住處逆防閉已，隨其行處、住處，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
「云何名為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多聞聖弟子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是名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
「云何多聞聖弟子見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譬如近一聚落，邊有深坑，滿中盛火，無有烟焰。時，有士夫不愚不癡，聰明黠慧，樂樂厭苦，樂生惡死。彼作是念：『此有火坑，滿中盛火，我若墮中，必死無疑。』於彼生遠、思遠、欲遠。如是多聞聖弟子見五欲如火坑，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若行處、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
「譬如聚落邊有㮈林，多諸棘刺，時，有士夫入於林中，有所營作。入林中已，前後左右上下盡有棘刺。爾時，士夫正念而行、正念來去、正念明目、正念端視、正念屈身。所以者何？莫令利刺傷壞身故。多聞聖弟子亦復如是，若依聚落城邑而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善護其身，善執其心，正念安住、正念而行、正念明目、正念觀察。所以者何？莫令利刺傷聖法、律。
「云何利刺傷聖法、律？謂可意愛念之色，是名利刺傷聖法、律。云何是可意愛念之色傷聖法、律？謂五欲功德，眼識色生愛念，長養欲樂；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生愛念，長養欲樂，是名可愛念色傷聖法、律；是名多聞聖弟子所行處、所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不令世間貪、憂、不善法以漏其心。
「或時多聞聖弟子生於正念，生惡不善覺，長養欲、長養恚、長養癡，是鈍根；多聞聖弟子雖起集滅，以欲覆心。譬如鐵丸，燒令極熱，以少水灑，尋即乾消，如是多聞聖弟子鈍根生念，尋滅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行，如是住。若王、大臣若親往詣其所，請以俸祿，語言：『男子！何用剃髮，執持瓦器，身著袈裟，家家乞食為？不如安慰服五欲樂，行施作福。』云何？比丘！多聞聖弟子，國王、大臣、諸親檀越請以俸祿，彼當還戒退減以不？」
答曰：「不也。所以者何？多聞聖弟子於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故，見火坑，譬五欲，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覆心，行處、住處逆防逆知，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若復為國王、大臣、親族請以俸祿，還戒退減，無有是處！」
佛告諸比丘：「善哉！善哉！彼多聞聖弟子其心長夜臨趣、流注、浚輸，向於遠離，向於離欲，而於涅槃，寂靜捨離，樂於涅槃；於有漏處，寂滅清涼。若為國王、長者、親族所請，還戒退減者，無有是處！餘得大苦。譬如恒河，長夜臨趣、流注、浚輸東方，多眾斷截，欲令臨趣、流注、浚輸西方，寧能得不？」
答言：「不能。世尊！所以者何？恒水長夜流注東方，欲令西流，未而可得，彼諸大眾徒辛苦耳！如是多聞聖弟子長夜臨趣、流注、浚輸，向於遠離，乃至欲令退減，無有是處，徒辛苦耳！」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開示：「多聞聖弟子對於一切苦法的『集（怎麼生起）、滅（怎麼消滅）、味（誘人之處）、患（禍害）、離（離開的方法）』都能如實看清楚，他看到五欲就像一個火坑一樣可怕。能這樣觀察五欲之後，他對五欲的貪心、欲愛、欲念、欲著就不會永遠覆蓋他的心；他知道自己這顆貪欲心會跑到哪裡、會停在哪裡，於是預先把這些路堵起來、防護住。一旦把貪心會去的地方、會停的地方先擋住，那麼世間的貪、憂、邪惡不善的法，就沒辦法漏進他的心裡。
「什麼叫『多聞聖弟子對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看清楚』？就是多聞聖弟子能如實知道四聖諦，也就是苦聖諦（人生本來就有苦）、苦集聖諦（苦怎麼來的）、苦滅聖諦（苦如何消除）、苦滅道跡聖諦（消除苦的方法），這樣全面知道，就叫做『對一切苦法集、滅、味、患、離如實知見』。
「什麼叫『多聞聖弟子看五欲像火坑，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遠覆蓋他的心』？我打個比方。靠近一個村莊邊上有一個很深的坑，裡面裝滿了火，沒有冒煙的火焰。這時有一個人聰明、不愚癡、有黠慧，他想活、想快樂、害怕死、討厭苦。他想：『這裡有個火坑滿滿都是火，我要是掉進去，必死無疑。』所以他想離火坑遠遠的，連靠近的念頭都不要起。多聞聖弟子看五欲就像看火坑這樣，乃至世間的貪、憂、邪惡不善法都不會永遠覆蓋他的心；他事先把心會跑去、會停在的地方都防護好、認清楚，世間的貪、憂、惡不善法漏不進他的心。
「再打一個比方。靠近某個村莊有一片森林，裡面長滿了荊棘刺。有一個人走進這片林子辦事。一進林子，前後左右上下全都是刺。這時候，這個人正念走、正念來去、正念張眼看、正念注視前方、正念彎腰閃避。為什麼這樣？因為他怕刺扎傷身體。多聞聖弟子也是這樣，如果他依靠村莊或城邑住，早上穿好衣服、拿好缽，走進村裡乞食，他也是這樣善護自己的身體、善守自己的心，正念安住、正念而行、正念張眼看、正念地觀察。為什麼？怕被那些『利刺』傷到聖法、戒律。
「什麼叫做『利刺傷聖法、戒律』？就是那些合人心意、惹人愛念的色相，這個就叫做利刺傷聖法、戒律。為什麼合心意、惹人愛念的色會傷害聖法、戒律？因為五欲功德的緣故，眼識看到色生起愛念、滋養欲樂；耳識聽到聲、鼻識聞到香、舌識嘗到味、身識感到觸，都會生起愛念、滋養欲樂，這就叫做合心意惹人愛念的色傷聖法、戒律；多聞聖弟子事先把心會去、會停的地方防護好、認清楚，所以世間貪、憂、不善法漏不進他的心。
「不過有時候，多聞聖弟子雖然有正念，也還是會冒出邪惡不善的念頭，滋養欲望、滋養瞋恚、滋養愚癡，這是鈍根的弟子。雖然鈍根，但他多聞，能夠『集起』和『止息』，遇到欲望蓋住心的時候，能像把鐵丸燒到火紅，灑一點水上去馬上乾掉一樣，鈍根的多聞聖弟子才生起欲念，立刻就把它滅掉。多聞聖弟子這樣修行、這樣安住。
「假設有國王、大臣或親戚跑來他這裡，請他回家領俸祿，對他說：『男子啊！你何必剃了頭、拿著瓦缽、穿著袈裟，挨家挨戶去乞食？不如回來舒舒服服享受五欲快樂、做布施造功德。』比丘們，你們覺得多聞聖弟子被國王、大臣、親戚請回去領俸祿，他會不會還俗、修行退步？」
比丘們回答：「不會的。為什麼？因為多聞聖弟子已經對一切苦法的集、滅、味、患、離如實看清楚了，看五欲就像看火坑，乃至世間貪、憂、惡不善法不永遠覆蓋他的心，事先把心會去、會停的地方都防護好、認清楚，貪憂惡法漏不進他的心。如果他被國王、大臣、親族請回去領俸祿就還俗退步，這是不可能的事！」
佛說：「很好！很好！多聞聖弟子的心經過長久修練，已經傾向、流注、奔向遠離（出離）、離欲，奔向涅槃，寂靜捨離，喜歡涅槃；對於有漏的境界，能寂滅清涼。如果說他被國王、長者、親族請回去就還俗退步，那是不可能的事！其他的人才會這樣自找大苦。我打個比方，恆河長久以來水都是流向東方，如果有一大群人去攔截恆河，想讓水流向西方，可不可能成功？」
比丘們回答：「不可能。世尊！為什麼？恆河水一直以來都是流向東方的，要讓它改流向西方，根本辦不到，那一群人只是白白辛苦罷了！同樣的，多聞聖弟子的心已經長久以來傾向、流注、奔向遠離，要讓他退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誰想讓他退步，也只是白白辛苦。」
佛講完這一篇後，比丘們聽了都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