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三
第 1174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阿毘闍恒水邊。時，有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為我說法，我聞法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於上增修梵行，見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爾時，世尊觀察水，見恒水中有一大樹，隨流而下，語彼比丘：「汝見此恒水中大樹流不？」
答言：「已見。世尊！」
佛告比丘：「此大樹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閡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當隨水流，順趣、流注、浚輸大海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言：「比丘亦復如是。亦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水底，不閡洲渚，不入洄澓，人亦不取，非人不取，又不腐敗，臨趣、流注、浚輸涅槃。」
比丘白佛：「云何此岸？云何彼岸？云何沈沒？云何洲渚？云何洄澓？云何人取？云何非人取？云何腐敗？善哉世尊！為我廣說，我聞法已，當獨一靜處，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比丘：「此岸者，謂六入處。彼岸者，謂六外入處。人取者，猶如有一習近俗人及出家者，若喜、若憂、若苦、若樂，彼彼所作，悉與共同，始終相隨，是名人取。非人取者，猶如有人願修梵行，我今持戒、苦行、修諸梵行，當生在處，在處天上，是非人取。洄澓者，猶如有一還戒退轉。腐敗者，犯戒行惡不善法，腐敗寡聞，猶莠稗、吹貝之聲，非沙門為沙門像，非梵行為梵行像。如是，比丘！是名不著此彼岸，乃至浚輸涅槃。」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彼比丘獨一靜處，思惟佛所說水流大樹經教，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時，有牧牛人，名難屠，去佛不遠，執杖牧牛。比丘去已，詣世尊所，稽首禮足，於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今堪能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沈沒，不閡洲渚，非人所取，不非人取，不入洄澓，亦不腐敗，我得於世尊正法、律中出家修梵行不？」
佛告牧牛者：「汝送牛還主不？」
牧牛者言：「諸牛中悉有犢牛，自能還歸，不須送也，但當聽我出家學道。」
佛告牧牛者：「牛雖能還家，汝今已受食人衣食，要當還報其家主。」
時，牧牛者聞佛教已，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時，尊者舍利弗在此會中，牧牛者去不久，白佛言：「世尊！難屠牧牛者求欲出家，世尊何故遣還歸家？」
佛告舍利弗：「難屠牧牛者若還住家受五欲者，無有是處！牛付主人已，輒自當還，於此法、律出家學道，淨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得阿羅漢。」
時，難屠牧牛者以牛付主人已，還至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牛已付主，聽我於正法、律出家學道。」
佛告難屠牧牛者：「汝得於此法、律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
出家已，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羅漢。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阿毘闍恒水的岸邊。當時有一個比丘來到佛這裡，向佛頂禮腳之後，退到一邊站著，對佛說：「太好了，世尊！請您為我說法。我聽完法之後，會獨自找個安靜的地方，專心思惟，不放逸，這樣修行：『因為善男子剃除鬚髮，憑著正信離開家庭，出家學道，修上等的清淨梵行，當下親身體證：「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這裡為止了，清淨的修行已經完成，該做的事都做完了，我自己很清楚以後不會再有下一次的輪迴。」』」
那時候，世尊往河水看去，看到恒河水裡有一棵大樹順著水流漂下來，就對那位比丘說：「你看到恒河水裡那棵漂下來的大樹了嗎？」
比丘回答：「看到了，世尊。」
佛問比丘：「這棵大樹如果不靠這邊岸、不靠對岸、不沉到水底、不被中間的沙洲擋住、不捲進漩渦、人不去撿走、非人（鬼神之類）也不去撿走、又沒有腐爛，是不是會順著水流，一直流、一直流，最後注入大海？」
比丘回答：「會的，世尊。」
佛說：「比丘也是這樣。如果他不靠這邊岸、不靠對岸、不沉水底、不被沙洲擋住、不入漩渦、人不取、非人不取、又沒有腐敗，那他就會奔向、流注、注入涅槃。」
比丘問佛：「什麼是這邊岸？什麼是對岸？什麼是沉沒？什麼是沙洲？什麼是漩渦？什麼是被人取走？什麼是被非人取走？什麼是腐敗？太好了，世尊！請您為我詳細說明。我聽完之後，會獨自找個安靜的地方，專心思惟，不放逸，乃至自己清楚知道不再有下一次的輪迴。」
佛告訴比丘：「這邊岸，是指六內入處（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對岸，是指六外入處（色、聲、香、味、觸、法這六塵）。被人取走，就好像有一個出家人，跟在家人或別的出家人混得很熟，跟著對方一起喜、一起憂、一起苦、一起樂，不管對方做什麼他都跟著做，從頭到尾跟著走，這就叫被人取走。被非人取走，就好像有一個人，發願修梵行，心裡卻想：『我現在持戒、苦行、修各種梵行，將來要生在某個地方、某個天上享福。』這就叫被非人取走。漩渦，就好像有人還俗、修行退步。腐敗，就是犯戒、做出邪惡不善的事，內心腐爛、又少聞少學，像稗草混在禾苗中、像吹海螺發出的雜聲，明明不是沙門（出家人）卻裝得像沙門，明明不是修梵行卻裝得像在修梵行。比丘啊！能不靠這邊岸也不靠對岸，乃至最後流注涅槃，就是這個道理。」
那時候，這位比丘聽了佛的開示，歡喜跟著歡喜，行禮之後就走了。
後來，這位比丘獨自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思惟佛剛才講的水流大樹的這個經法，乃至自己清楚知道不再有下一次的輪迴，證得了阿羅漢（斷盡煩惱、不再輪迴的修行者）。
那時候，有一個放牛的人，名叫難屠，當時就在離佛不遠的地方，拿著棍子放牛。剛才那位比丘走後，難屠走到世尊面前，向佛頂禮腳，站在一邊，對佛說：「世尊！我現在也能做到不靠這邊岸、不靠對岸、不沉沒、不被沙洲擋住、不被非人取走、不被人取走、不入漩渦、又不腐敗，我可以在世尊您的正法、戒律中出家修梵行嗎？」
佛問放牛人：「你不用先把牛送回主人家嗎？」
放牛人說：「群牛裡都有母牛帶著小牛，牠們自己會回家，不需要送，請您允許我出家學道。」
佛告訴放牛人：「牛雖然會自己回家，但你既然已經受了人家給你的衣食，就要先把牛還給主人家。」
那時候，放牛人聽了佛的話，歡喜跟著歡喜，行禮之後離開了。
當時尊者舍利弗也在場，放牛人走後不久，他就問佛：「世尊！難屠這個放牛人想要出家，您為什麼把他送回家去？」
佛告訴舍利弗：「難屠這個放牛人如果回家又再去享受五欲，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把牛交還給主人後，馬上就會回來，會在這個正法、戒律中出家學道，清淨地修梵行，乃至自己清楚知道不再有下一次的輪迴，證得阿羅漢。」
那時候，難屠把牛交還主人後，回到佛這裡，向佛頂禮腳，退到一邊站著，對佛說：「世尊！牛已經交給主人了，請您允許我在正法、戒律中出家學道。」
佛告訴難屠：「你可以在這個正法、戒律中出家、受具足戒，成為比丘的一份子。」
難屠出家以後，就思惟：『善男子剃除鬚髮，穿上袈裟，憑著正信離開家庭，出家學道，修上等的清淨梵行，乃至自己清楚知道不再有下一次的輪迴。』果然證得了阿羅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