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9 經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毘舍離國的大林精舍。

當時有一位名叫毘梨耶婆羅豆婆遮的婆羅門，他在早上買了一頭牛，但牛錢還沒付清，當天牛就跑掉了，找了六天都沒找到。

婆羅門為了找牛，跑到大林精舍。他從遠處看見世尊坐在一棵樹下，儀態非常出眾，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個感官）清淨，內心安靜不動，止觀（停止散亂、清楚觀照）功夫圓滿，整個身體呈現金色，光明閃耀。看到之後他就走過去，當面對佛說了一首偈：

「您怎麼能什麼都不追求，靜靜地在這裡空著、沒事做，
一個人待在閑靜的地方，內心還這麼快樂呢？」

世尊就用偈頌回答他：

「不管是失去什麼、得到什麼，我心裡都不會起波動。
婆羅門，你要知道，不要以為別人跟我一樣，
那些斤斤計較得失的人，他們的心是不自由的。」

婆羅門又說了一首偈：

「最高境界的修行人就是這樣，正如比丘您所說。
現在我也來自己說說真實的話，請您聽聽看：
沙門您現在一定不是早上丟了牛、
找六天還找不到的那個人，所以您安樂自在。
沙門您現在一定不是種了胡麻田、
擔心田裡長滿雜草荒掉的那個人，所以您安樂自在。
沙門您現在一定不是種了稻田卻缺水、
怕葉子枯掉就死的那個人，所以您安樂自在。
沙門您現在一定沒有七個寡居的女兒、
要養一堆失去父親的孩子，所以您安樂自在。
沙門您現在一定沒有七個不孝順、
放縱又欠一堆債的兒子，所以您安樂自在。
沙門您現在一定沒有債主守在家門口、
逼著要拿回那些長年累積利息的錢，所以您安樂自在。
沙門您現在一定沒有七張要重新整理的厚床鋪、
還要辛苦地一條條挑掉裡面的蟲，所以您安樂自在。
沙門您現在一定沒有一個紅眼睛黃頭髮的老婆、
白天晚上聽她罵難聽的話，所以您安樂自在。
沙門您現在一定沒有空空的穀倉、一群老鼠在裡面亂跑、
讓人天天擔心糧食不夠，所以您安樂自在。」

那時候，世尊也用偈頌回答他：

「我今天的確不是那個早上丟牛、
六天找不到的人，所以我安樂自在。
我今天的確沒有種胡麻田、
常常怕它荒掉，所以我安樂自在。
我今天的確沒有種稻田缺水、
怕葉子枯死，所以我安樂自在。
我今天的確沒有七個寡居女兒、
要養一堆失父的孩子，所以我安樂自在。
我今天的確沒有七個不孝、
放縱欠債的兒子，所以我安樂自在。
我今天的確沒有債主守門、
逼討長年利息錢，所以我安樂自在。
我今天的確沒有七張厚床、
要辛苦挑掉裡面的蟲，所以我安樂自在。
我今天的確沒有黃頭紅眼的老婆、
白天晚上聽她罵人，所以我安樂自在。
我今天的確沒有空穀倉、一群老鼠亂跑、
讓人擔心糧食缺乏，所以我安樂自在。
不執著於記得或忘記，眾生才能真正安樂自在；
斷掉欲望、離開恩愛，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樂自在。」

那時候，世尊就為這位精進婆羅豆婆遮婆羅門種種說法，把道理指出來、教導他、讓他明白、讓他歡喜。世尊像平常那樣按部就班地說法，從布施、持戒一路講起，一直講到他在正法當中內心毫無畏懼。婆羅門就從座位上站起來，合掌對佛說：「我現在可以在這正法、戒律當中出家學道，成為比丘，修清淨的梵行嗎？」

佛告訴婆羅門：「你現在可以在正法、戒律中出家、受具足戒，修各種梵行，最後可以證得阿羅漢，內心徹底解脫。」

那時候，精進婆羅豆婆遮婆羅門證得了阿羅漢，靠自己的覺悟知道自己已經得到了解脫的快樂，就用偈頌說：

「我現在非常欣喜快樂，因為大仙人（佛）的法是最上的，
讓我得以脫離貪欲的快樂，不再投生輪迴，當下就見到了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