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五
第 1198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阿臈毘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時，阿臈毘比丘尼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持尼師壇，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
時，魔波旬作是念：「今沙門瞿曇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弟子阿臈毘比丘尼，住舍衛國王園精舍比丘尼眾中，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持尼師壇，著右肩上，入安陀林坐禪。我今當往，為作留難。」即化作年少，容貌端正，往詣彼比丘尼所，語比丘尼言：「阿姨！欲何處去？」
比丘尼答言：「賢者！到遠離處去。」
時，魔波旬即說偈言：
「世間無有出，用求遠離為，
還服食五欲，勿令後變悔。」
時，阿臈毘比丘尼作是念：「是誰？欲恐怖我。為是人耶？為非人耶？姦狡人耶？」
心即念言：「此必惡魔欲亂我耳。」覺知已，而說偈言：
「世間有出要，我自知所得，
鄙下之惡魔，汝不知其道。
譬如利刀害，五欲亦如是，
譬如斬肉形，苦受陰亦然。
如汝向所說，服樂五欲者，
是則不可樂，大恐怖之處。
離一切喜樂，捨諸大闇冥，
以滅盡作證，安住離諸漏。
覺知汝惡魔，尋即自滅去。」
時，魔波旬作是念：「彼阿臈毘比丘尼已知我心。」愁憂不樂，即沒不現。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有一位阿臈毘比丘尼（出家修行的女眾僧人），住在舍衛國的王園精舍比丘尼眾裡。一天清晨，阿臈毘比丘尼穿好袈裟、拿著鉢，進入舍衛城乞食。乞食結束、回到精舍以後，她把衣鉢收好、洗了腳，把尼師壇（坐墊布）披在右肩上，走進安陀林裡準備坐禪。
這時候，魔波旬（喜歡擾亂修行人的惡魔）心裡想：「現在沙門瞿曇（也就是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他有個弟子阿臈毘比丘尼，住在王園精舍比丘尼眾裡，今天清晨穿衣持鉢入城乞食、回精舍、收衣鉢、洗腳，然後披著尼師壇進到安陀林去坐禪。我現在就過去搗亂她。」於是他變化出一個年輕、長相端正的男子模樣，走到阿臈毘比丘尼面前，對她說：「阿姨！妳要去哪裡？」
比丘尼回答：「賢者！我要去一個遠離人群、安靜的地方。」
那時候魔波旬就唸了一首偈：
「世間根本沒有什麼真正的出離可言，妳何必執意去找遠離的地方，
不如回過頭來好好享受五欲（眼耳鼻舌身對應的色聲香味觸這五種欲樂），不要將來才後悔。」
阿臈毘比丘尼心裡想：「這是誰？想嚇我。是人？是非人？還是哪個姦詐的傢伙？」
再仔細一想，她心裡明白了：「這一定是惡魔來擾亂我。」既然認出來了，她就回了一首偈：
「世間有真正的出離之道，這條路我自己已經親身走到、親身證得，
你這個鄙陋的惡魔，根本不知道這條路是什麼。
五欲就像一把鋒利的刀，會傷害人，
就像一刀劈下去，把肉身斬成一塊塊，這個受苦的五蘊（色受想行識五項組成生命的要素）也是一樣令人痛苦。
你剛剛說的那種『好好享受五欲』的活法，
根本不是樂，那是巨大恐怖的所在。
我已經離開了所有的喜樂執著，捨棄了所有大片的黑暗無明，
親自證到了滅盡（煩惱徹底熄滅）的境界，安住在再也沒有煩惱漏失的狀態。
我已經認出你了，惡魔，你自己消失吧。」
那時候，魔波旬心裡一驚：「這個阿臈毘比丘尼已經看穿我的心思了。」於是又愁又悶，當下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