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七
第 1250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一奢能伽羅聚落，住一奢能伽羅林中。
時，有尊者那提迦，舊住一奢能伽羅聚落。一奢能伽羅聚落沙門、婆羅門聞沙門瞿曇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一奢能伽羅聚落，住一奢能伽羅林中。聞已，各辦一釜食，著門邊，作是念：「我先供養世尊！我先供養善逝！」各各高聲大聲，作如是唱。
爾時，世尊聞園林內有多人眾高聲大聲，語尊者那提伽：「何因、何緣園林內有眾多人高聲大聲唱說之聲？」
尊者那提伽白佛言：「世尊！此一奢能伽羅聚落諸剎利、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此林中，各作一釜食置園林內，各自唱言：『我先供養世尊！我先供養善逝！』以是故，於此林中多人高聲大聲唱說之聲。唯願世尊當受彼食。」
佛告那提伽：「莫以利我，我不求利；莫以稱我，我不求稱。那提伽！若於如來如是便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者，則於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那提伽！唯我於此像類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而得，不苦而得，於何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那提伽！汝等於如是像類色不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故，不得不求之樂、不苦之樂。那提迦！天亦不得如是像類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唯有我得如是像類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於何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
那提伽白佛言：「世尊！我今欲說譬。」
佛告那提伽：「宜知是時。」
那提迦白佛言：「世尊！譬如天雨，水流順下，隨其彼彼世尊住處，於彼彼處剎利、婆羅門長者信敬奉事，以世尊戒德清淨，正見真直。是故，我今作如是說，唯願世尊哀受彼請。」
佛告那提伽：「莫以利我，我不求利。乃至云何於彼彼所起利樂，有味有求？那提迦！我見比丘食好食已，仰腹而臥，急喘長息。我見已，作是思惟：『如此長老不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復次，那提迦！我見此有二比丘食好食已，飽腹喘息，偃闡而行。我作是念：『非彼長老能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之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
「那提迦！我見眾多比丘食好食已，從園至園，從房至房，從人至人，從群聚至群聚。我見是已，而作是念：『非彼長老如是能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我得如是像類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
「復次，那提迦！我於一時隨道行，見有比丘於前遠去，復有比丘於後來亦遠。我於爾時，閑靜無為，亦無有便利之勞。所以者何？依於食飲，樂著滋味，故有便利，此則為依。觀五受陰生滅，而厭離住，此則為依。於六觸入處觀察集滅，厭離而住，此則為依。於群聚之樂勤習群聚，厭於遠離，是則為依。樂修遠離，則勤於遠離，厭離群聚，是則為依。是故，那提迦！當如是學：『於五受陰觀察生滅，於六觸入處觀察集滅，樂於遠離，精勤遠離。』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尊者那提迦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在拘薩羅國一帶遊化說法，走到一個叫一奢能伽羅的村子，住在那個村子旁邊的樹林裡。
那時候，有一位尊者那提迦，本來就住在這個一奢能伽羅村子裡。村裡的沙門、婆羅門聽說「沙門瞿曇（外人對佛的稱呼，瞿曇是佛的俗家姓）來到我們村，住在林子裡」，大家都很興奮，每個人都準備了一鍋食物，擺在自家門口，心裡想：「我要搶第一個供養世尊！我要搶第一個供養善逝（佛的尊稱，意思是『善去者』）！」於是大家都大聲地嚷著、爭著要先供。
那時候，世尊聽到林子裡有一大群人在大聲嚷嚷，就問尊者那提伽：「林子裡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在大聲叫嚷？」
尊者那提伽回答佛說：「世尊！是這個村子裡的剎利、婆羅門、長者們，聽說世尊住在這個林中，每個人都做了一鍋食物擺在園裡，自己還大聲喊：『我先供養世尊！我先供養善逝！』所以林子裡才這麼吵。請世尊接受他們的供養吧。」
佛告訴那提伽：「你不要拿利益來引我，我並不在意這個利；你不要拿名聲來捧我，我也不要這個名。那提伽，如來已經得到出離（離開生死綑綁）、遠離（離開煩惱與群擾）、寂滅（煩惱完全止息）、等正覺的快樂；既然這種快樂我已經得到了，我何必還要從那些供養的利益裡找滋味、找追求呢？那提伽，只有我，對這種出要的、遠離的、寂滅的、等正覺的快樂，是不必特別追求就得到了，不必受苦就得到了，那我還要從哪些利益裡找滋味、找追求？那提伽！你們這些弟子，因為還沒得到這種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之樂，所以才會去求那種不必苦就有的樂。連天人也得不到這種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的不求之樂、不苦之樂。只有我得到了。我為什麼還要從那些利益裡找味道、找追求？」
那提伽對佛說：「世尊，我想用一個比喻來講。」
佛告訴那提伽：「你看時機合適，就講吧。」
那提伽對佛說：「世尊，就好像下雨的時候，雨水會順著地勢往下流。世尊您走到哪一處，那一處的剎利、婆羅門、長者就會因為您持戒清淨、見解正直，而對您起敬重供養之心。所以我才會這樣請，希望世尊慈悲接受他們的請求。」
佛告訴那提伽：「不要拿利益來引我，我不求利。我為什麼會在那些利益上找滋味、找追求呢？那提迦，我看過有比丘吃完美味的食物之後，仰著肚子躺著，急喘大口呼吸。我看了，心裡就想：『這位長老並沒有得到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的快樂，沒有得到那種不必求、不必苦就有的快樂。』再說，那提迦，我也看過兩個比丘吃完美食以後，肚子鼓鼓的、邊走邊喘。我看了就想：『這兩位長老也沒辦法得到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的快樂。』
「那提迦，我也看過一群比丘吃飽以後，從這個園跑到那個園，從這間房跑到那間房，從這個人那邊跑到那個人那邊，從這群人擠到那群人。我看了就想：『這些長老也沒辦法得到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的不求之樂、不苦之樂。我才有這種樂。』
「再說，那提迦，我有一次在路上走，看到前面有一個比丘走在很遠的地方，後面也有一個比丘跟得很遠。我那時候自己一個人，安靜無事，連大小便這種雜事都沒有麻煩。為什麼呢？因為一旦你依賴飲食、貪愛食物的滋味，就會有大小便這些事，這就是一種『依賴』。觀察五受陰（執取的五蘊：色、受、想、行、識，見指南）的生起與消滅，住在厭離當中，這也是一種『依靠』。在六觸入處（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接觸境界的地方）觀察集起與消滅，住在厭離當中，這也是一種『依靠』。喜歡熱鬧群聚、勤於跟人混在一起、討厭遠離獨處，這是一種『依靠』。喜歡修遠離、勤於遠離、討厭群聚熱鬧，這也是一種『依靠』。所以那提迦，你應該這樣學：『要在五受陰上觀察生滅，要在六觸入處上觀察集滅，要喜歡遠離，精勤地遠離。』就應該這樣學。」
佛講完這部經，尊者那提迦聽了，歡喜隨喜，向佛行禮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