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八
第 1278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瞿迦梨比丘，是提婆達多伴黨，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瞿迦梨比丘：「瞿迦梨！汝何故於舍利弗、目揵連清淨梵行所，起不清淨心？長夜當得不饒益苦。」
瞿迦梨比丘白佛言：「世尊！我今信世尊語，所說無異，但舍利弗、大目揵連心有惡欲。」如是第二、第三說，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伴黨於世尊所再三說中，違反不受，從座起去。去已，其身周遍生諸疱瘡，皆如栗，漸漸增長，皆如桃李。
時，瞿迦梨比丘患苦痛，口說是言：「極燒！極燒！」膿血流出，身壞命終，生大鉢曇摩地獄。
時，有三天子，容色絕妙，於後夜時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時，一天子白佛言：「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伴黨今已命終。」時，第二天子作是言：「諸尊當知，瞿迦梨比丘命終墮地獄中。」第三天子即說偈言：
「士夫生世間，斧在口中生，
還自斬其身，斯由其惡言。
應毀便稱譽，應譽而便毀，
其罪生於口，死墮惡道中。
博弈亡失財，是非為大咎，
毀佛及聲聞，是則為大過。」
彼三天子說是偈已，即沒不現。
爾時，世尊夜過晨朝，來入僧中，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昨後夜時，有三天子來詣我所，稽首我足，退坐一面。第一天子語我言：『世尊！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伴黨今已命終。』第二天子語餘天子言：『瞿迦梨比丘命終墮地獄中。』第三天子即說偈言：
「『士夫生世間，斧在口中生，
還自斬其身，斯由其惡言。
應毀便稱譽，應譽而便毀，
其罪口中生，死則墮惡道。』
「說是偈已，即沒不現。諸比丘！汝等欲聞生阿浮陀地獄眾生其壽齊限不？」
諸比丘白佛：「今正是時，唯願世尊為諸大眾說阿浮陀地獄眾生壽命齊限。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譬如拘薩羅國，四斗為一阿羅，四阿羅為一獨籠那，十六獨籠那為一闍摩那，十六闍摩那為一摩尼，二十摩尼為一佉梨，二十佉梨為一倉，滿中芥子。若使有人百年百年取一芥子。如是乃至滿倉芥子都盡，阿浮陀地獄眾生壽命猶故不盡。如是二十阿浮陀地獄眾生壽等一尼羅浮陀地獄眾生壽，二十尼羅浮陀地獄眾生壽等一阿吒吒地獄眾生壽，二十阿吒吒地獄眾生壽等一阿波波地獄眾生壽，二十阿波波地獄眾生壽等一阿休休地獄眾生壽，二十阿休休地獄眾生壽等一優鉢羅地獄眾生壽，二十優鉢羅地獄眾生壽等一鉢曇摩地獄眾生壽，二十鉢曇摩地獄眾生壽等一摩訶鉢曇摩地獄眾生壽。
「比丘！彼瞿迦梨比丘命終墮摩訶鉢曇摩地獄中，以彼於尊者舍利弗、大目揵連比丘生惡心、誹謗故。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於彼燒燋炷所，尚不欲毀壞，況毀壞有識眾生？』」佛告諸比丘：「當如是學。」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有一位叫瞿迦梨的比丘（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他是提婆達多（佛陀的堂弟，後來反叛佛、組黨破壞僧團的人）的同夥。瞿迦梨來到佛所在的地方，恭恭敬敬以頭頂禮佛的雙腳，然後退到一旁坐下。
那時候，世尊對瞿迦梨比丘開口：「瞿迦梨啊！舍利弗（佛弟子中智慧第一）和目揵連（佛弟子中神通第一）兩位都是修清淨梵行的人，你為什麼要對他們起不清淨的心、講人家壞話？這樣下去，你長久以來都會得到沒有任何好處的痛苦結果。」
瞿迦梨比丘對佛說：「世尊！我相信您所說的話沒有錯，可是舍利弗和大目揵連這兩個人，心裡真的有壞念頭。」佛這樣勸了他第二次、第三次，瞿迦梨比丘還是違抗、不肯接受，最後從座位上站起來就走了。他一離開，全身就長出一顆顆的疱瘡，剛開始像粟米那麼小，慢慢長大，變成像桃子、李子那麼大。
瞿迦梨比丘痛得受不了，一直喊：「好燙！好燙！」全身流出膿和血，當下就身體壞掉、生命結束，墮到「大鉢曇摩地獄」（一個極苦極寒的地獄）去了。
後半夜的時候，有三位天子（天界的男性神祇）容貌極為美妙，來到佛這裡，恭敬以頭頂禮佛的雙腳，然後退到一旁坐下。第一位天子向佛說：「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的同夥，現在已經死了。」第二位天子接著說：「諸位尊者要知道，瞿迦梨比丘死後墮到地獄裡去了。」第三位天子就用偈頌（佛經裡的詩體）說：
「人活在世間上，嘴裡彷彿天生有一把斧頭，
講出惡毒的話，等於拿斧頭砍自己。
該責備的人反而稱讚，該稱讚的人反而毀謗，
罪業就是從這張嘴裡生出來，死後墮入惡道。
賭博輸光財產，是非纏身是大過錯，
但毀謗佛和佛弟子，那才是真正的大罪。」
三位天子說完這首偈，就消失不見了。
那一夜過去，到了清晨，世尊走進僧團裡，在大眾面前鋪好座位坐下，告訴比丘們：「昨天後半夜的時候，有三位天子來到我這裡，恭敬頂禮，退到一旁坐下。第一位天子告訴我：『世尊！瞿迦梨比丘，提婆達多的同夥，現在已經死了。』第二位天子告訴其他天子：『瞿迦梨比丘死後墮到地獄裡去了。』第三位天子就說了這首偈：
「『人活在世間上，嘴裡彷彿天生有一把斧頭，
講出惡毒的話，等於拿斧頭砍自己。
該責備的人反而稱讚，該稱讚的人反而毀謗，
罪業就是從這張嘴裡生出來，死後墮入惡道。』
「他們講完這首偈，就消失不見了。比丘們！你們想不想聽聽看，墮到『阿浮陀地獄』的眾生壽命有多長？」
比丘們對佛說：「現在正是時候，請世尊為大眾講解阿浮陀地獄眾生壽命有多長。我們聽完之後，會牢牢記住、認真實踐。」
佛對比丘們說：「你們仔細聽，好好想，我來為你們說。比方說在拘薩羅國，他們有一套量穀的單位：四斗等於一阿羅，四阿羅等於一獨籠那，十六獨籠那等於一闍摩那，十六闍摩那等於一摩尼，二十摩尼等於一佉梨，二十佉梨等於一倉。現在想像有一整倉這麼大的容器，裡面裝滿芥子。如果有人每隔一百年才從裡面拿出一粒芥子，這樣一粒一粒拿，等到整倉芥子全部拿完了，阿浮陀地獄眾生的壽命都還沒結束。再來，二十個阿浮陀地獄眾生的壽命，才等於一個尼羅浮陀地獄眾生的壽命；二十個尼羅浮陀地獄的壽命，才等於一個阿吒吒地獄的壽命；二十個阿吒吒地獄的壽命，才等於一個阿波波地獄的壽命；二十個阿波波地獄的壽命，才等於一個阿休休地獄的壽命；二十個阿休休地獄的壽命，才等於一個優鉢羅地獄的壽命；二十個優鉢羅地獄的壽命，才等於一個鉢曇摩地獄的壽命；二十個鉢曇摩地獄的壽命，才等於一個摩訶鉢曇摩地獄的壽命。
「比丘們！瞿迦梨比丘死後就是墮到摩訶鉢曇摩地獄裡，原因就是他對舍利弗尊者和大目揵連尊者起惡心、毀謗他們。所以，比丘們！你們應該這樣學習：『就算只是一根燒焦的燈芯，我們都不應該想去毀壞它，更何況是毀壞一個有靈性的眾生呢？』」佛對比丘們說：「就要這樣學習。」
佛把這部經講完之後，比丘們聽了佛的開示，個個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