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五十
第 1338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異比丘在拘薩羅人間，止一林中。時，彼比丘有眼患，受師教，應嗅鉢曇摩花。時，彼比丘受師教已，往至鉢曇摩池側，於池岸邊，迎風而坐，隨風嗅香。
時，有天神，主此池者，語比丘言：「何以盜華？汝今便是盜香賊也！」
爾時，比丘說偈答言：
「不壞亦不奪，遠住隨嗅香，
汝今何故言，我是盜香賊？」
爾時，天神復說偈言：
「不求而不捨，世間名為賊，
汝今人不與，而自一向取，
是則名世間，真實盜香賊。」
時，有一士夫取彼藕根，重負而去。
爾時，比丘為彼天神而說偈言：
「如今彼士夫，斷截分陀利，
拔根重負去，便是姦狡人，
汝何故不遮，而言我盜香。」
時，彼天神說偈答言：
「狂亂姦狡人，猶如乳母衣，
何足加其言，宜堪與汝語。
袈裟污不現，黑衣墨不污，
姦狡兇惡人，世間不與語。
蠅脚污素帛，明者小過現，
如墨點珂貝，雖小悉皆現。
常從彼求淨，無結離煩惱，
如毛髮之惡，人見如泰山。」
時，彼比丘復說偈言：
「善哉善哉說，以義安慰我，
汝可常為我，數數說斯偈。」
時，彼天神復說偈言：
「我非汝買奴，亦非人與汝，
何為常隨汝，數數相告語，
汝今自當知，彼彼饒益事。」
時，彼天子說是偈已，彼比丘聞其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斷諸煩惱，得阿羅漢。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有一位比丘（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在拘薩羅國各地遊行，後來停下來住在一座樹林裡。這位比丘眼睛有毛病，他的師父教他：「你應該去聞鉢曇摩花（一種紅蓮花）的香氣治眼病。」這位比丘聽從師父的指示，就走到鉢曇摩花池旁邊，在池岸邊迎著風坐下，順著風嗅花的香味。
那時候，有一位天神，正是這座花池的主人，對這位比丘說：「你為什麼偷我的花？你現在就是個盜香賊！」
這時，比丘就用偈頌回答天神：
「我沒有破壞花，也沒有摘走花，只是遠遠坐在這裡聞一聞香氣，你現在為什麼要說我是盜香賊呢？」
那時候，天神又用偈頌說：
「不是誰送你的，你也沒去要，世間的人就把這種行為叫做賊；你現在沒有人允許你拿，卻自顧自地把香氣拿走，這就是世間真正的盜香賊。」
就在這時候，剛好有一個男人來到池邊，把池裡的蓮藕整株拔起來，扛在肩上重重地走了。
比丘看到，就替自己抱不平，對那位天神用偈頌說：
「你看那個男人，把分陀利花（白蓮花）整朵砍斷，連根拔起扛著走，這才是真正的奸狡惡人。你怎麼不去責備他，反而說我盜香？」
那時候，天神用偈頌回答比丘：
「那個瘋瘋癲癲、奸狡兇惡的人，就像奶媽身上的衣服一樣本來就髒了，再多說他幾句也沒用，根本不值得跟他講道理。袈裟（出家人穿的法衣）一旦沾上污點馬上就看得出來，黑色的衣服怎麼染墨都看不見。對於那種兇狡惡人，世間人本來就懶得跟他說話。蒼蠅腳上一點點髒污落在白布上，雖然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就像把墨點在白色貝殼上，再小的點也會清清楚楚浮現。對你這樣常常追求清淨、要斷盡煩惱的修行人，連一根毛髮那麼小的過失，別人看起來就像泰山那麼大。」
比丘聽了，又用偈頌說：
「說得好，說得好啊！你用合於道理的話安慰我、提醒我，希望你以後可以常常為我，一次又一次地說這樣的偈頌教我。」
那時候，天神又用偈頌回答：
「我又不是你買來的奴僕，也沒有人把我送給你，我為什麼要一直跟在你身邊，三番兩次地告訴你這些話呢？你自己應該很清楚，什麼事對自己有利、對自己有益，要靠自己去把握。」
那位天神說完這偈頌之後，比丘聽了非常歡喜，從座位上起身離開，獨自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專心思惟，最後斷除了一切煩惱，證得阿羅漢（斷盡煩惱、不再輪迴的修行者）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