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
第 53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於薩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
爾時，聚落主大姓婆羅門聞沙門釋種子，於釋迦大姓，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成無上等正覺，於此拘薩羅國人間遊行，到婆羅聚落村北申恕林中住。又彼沙門瞿曇如是色貌名稱，真實功德，天、人讚歎，聞于八方，為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於諸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中，大智能自證知：「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為世說法，初、中、後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梵行清白，演說妙法。善哉應見！善哉應往！善應敬事！作是念已，即便嚴駕，多將翼從，執持金瓶、杖枝、傘蓋，往詣佛所，恭敬奉事。到於林口，下車步進，至世尊所，問訊安不，却坐一面，白世尊曰：「沙門瞿曇！何論何說？」
佛告婆羅門：「我論因、說因。」
又白佛言：「云何論因？云何說因？」
佛告婆羅門：「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婆羅門白佛言：「世尊！云何為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佛告婆羅門：「愚癡無聞凡夫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愛樂於色，讚歎於色，染著心住；彼於色愛樂故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憂、悲、惱、苦，是則大苦聚集。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集世間，有因有緣世間集。」
婆羅門白佛言：「云何為有因有緣滅世間，有因有緣世間滅？」
佛告婆羅門：「多聞聖弟子於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離如實知。如實知已，於彼色不愛樂、不讚歎、不染著、不留住。不愛樂、不留住故，色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憂、悲、惱、苦滅。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婆羅門！是名有因有緣滅世間，是名有因有緣世間滅。婆羅門！是名論因，是名說因。」
婆羅門白佛言：「瞿曇！如是論因，如是說因。世間多事，今請辭還。」
佛告婆羅門：「宜知是時！」
佛說此經已，諸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禮足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在拘薩羅國一帶遊行，走到薩羅這個聚落，住在村子北邊的申恕林裡面。
那時候，這個村落的領主是一位大族姓的婆羅門（婆羅門教的修行人）。他聽說有一位沙門（出家修行人）是釋迦族出身的，從尊貴的釋迦大族裡剃掉鬚髮、披上袈裟，憑著正信離開家、出家修道（非家出家），已經成就無上的正等正覺，現在正在拘薩羅國一帶遊行，來到了婆羅聚落北邊的申恕林裡。這位沙門瞿曇相貌堂堂、名聲響亮，真有功德，連天人都讚歎他，名聲傳遍八方，被尊稱為「如來、應供、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在這個世界、在所有的天人、魔、梵、沙門、婆羅門當中，他憑著大智慧親自證悟，可以宣告：『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此為止，清淨的修行已經完成，該做的功課都做完，我自己很清楚，以後不會再有下一次的輪迴。』他為這個世間說法，從頭到尾都很好，意義好、滋味也好，純淨完整，清淨無染，講的全是好法。婆羅門聽了之後心想：這樣的人值得親自去看一看！值得親自去拜訪！值得恭恭敬敬地服侍！想完就立刻準備車馬，帶著一群隨從，拿著金瓶、手杖、傘蓋，浩浩蕩蕩地前往佛那裡，要恭敬地侍奉佛。到了林子口，他下車徒步走進去，來到世尊面前，先問候平安，然後退到一邊坐下，對世尊說：「沙門瞿曇！您平常都在講什麼、說什麼呢？」
佛告訴婆羅門：「我講『因』、說『因』。」
婆羅門又問：「什麼叫做講因？什麼叫做說因？」
佛告訴婆羅門：「世間之所以聚集起來、運轉起來，是有原因、有條件的；世間之所以會消滅、會止息，也是有原因、有條件的。」
婆羅門對佛說：「世尊！什麼叫做有因有緣讓世間聚集、有因有緣讓世間運轉？」
佛告訴婆羅門：「愚癡又沒讀過佛法的凡夫，對色怎麼聚集（集）、怎麼消滅（滅）、它的甜頭在哪（味）、它的麻煩在哪（患）、要怎麼離開它（離），都沒搞清楚、沒看明白。因為沒看明白，所以對色貪愛、稱讚、染著，內心緊緊黏著住；因為對色貪愛，他就去抓取色，因為抓取就生出『有』（生命存續的力量），有就引出『生』，生又引出老、死、憂、悲、惱、苦，整個大苦的堆就是這樣聚集起來的。受、想、行、識也是同樣的道理。婆羅門！這就叫做有因有緣讓世間聚集、有因有緣讓世間運轉。」
婆羅門又問佛：「什麼叫做有因有緣讓世間消滅、有因有緣讓世間止息？」
佛告訴婆羅門：「聽過很多佛法的聖弟子，對色的集、滅、味、患、離都看得清清楚楚。因為看清楚了，所以對色不貪愛、不稱讚、不染著、不停留。因為不貪愛、不停留，對色的愛就滅了；愛滅了，抓取就跟著滅；抓取滅了，『有』也跟著滅；有滅了，生也跟著滅；生滅了，老、死、憂、悲、惱、苦全都跟著滅。受、想、行、識也是同樣的道理。婆羅門！這就叫做有因有緣讓世間消滅、有因有緣讓世間止息。婆羅門！這就是我所謂的『講因、說因』。」
婆羅門對佛說：「瞿曇！您講的因、說的因就是這樣。我世間的事情很多，現在請容我告辭回去。」
佛告訴婆羅門：「您自己看時間方便。」
佛說完這部經，那位婆羅門聽了，個個歡喜、跟著歡喜，向佛行禮頂足之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