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
第 57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還持衣鉢,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於西方國土人間遊行。
時,安陀林中有一比丘,遙見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見已,進詣尊者阿難所,白阿難言:「尊者!當知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
爾時,阿難語彼比丘:「若使世尊不語眾,不告侍者,獨一無二而出遊行,不應隨從。所以者何?今日世尊欲住寂滅滅少事故。」
爾時,世尊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於人所守護林中,住一跋陀薩羅樹下。時有眾多比丘詣阿難所,語阿難言:「今聞世尊住在何所?」
阿難答曰:「我聞世尊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所守護林中跋陀薩羅樹下。」
時,諸比丘語阿難曰:「尊者當知,我等不見世尊已久,若不憚勞者,可共往詣世尊?」哀愍故,阿難知時,默然而許。
爾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夜過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已,還精舍,舉臥具,持衣鉢,出至西方人間遊行,北至半闍國波陀聚落人守護林中。時,尊者阿難與眾多比丘置衣鉢,洗足已,詣世尊所,頭面禮足,於一面坐。
爾時,世尊為眾多比丘說法,示、教、利、喜。
爾時,座中有一比丘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若有比丘於此座中作是念:『云何知、云何見,疾得漏盡?』者,我已說法言:『當善觀察諸陰,所謂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分、八聖道分。』我已說如是法,觀察諸陰。而今猶有善男子不勤欲作、不勤樂、不勤念、不勤信,而自慢惰,不能增進得盡諸漏。若復善男子於我所說法,觀察諸陰,勤欲、勤樂、勤念、勤信,彼能疾得盡諸漏。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是我,若見我者,是名為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無明觸生愛,緣愛起彼行。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轉。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彼觸六入處因、六入處集、六入處生、六入處轉。彼六入處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彼觸、受、愛、行,亦無常、有為、心緣起法……如是觀者,而見色是我……不見色是我,而見色是我所……不見色是我所,而見色在我……不見色在我,而見我在色……不見我在色,而見受是我……不見受是我,而見受是我所……不見受是我所,而見受在我……不見受在我,而見我在受……不見我在受,而見想是我……不見想是我,而見想是我所……不見想是我所,而見想在我……不見想在我,而見我在想……不見我在想,而見行是我……不見行是我,而見行是我所……不見行是我所,而見行在我……不見行在我,而見我在行……不見我在行,而見識是我……不見識是我,而見識是我所……不見識是我所,而見識在我……不見識在我,而見我在識……不見我在識,復作斷見、壞有見。不作斷見、壞有見,而不離我慢。不離我慢者,而復見我,見我者即是行。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轉?如前所說,乃至我慢。作如是知、如是見者,疾得漏盡。」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穿好衣服、拿著鉢,進舍衛城去乞食。乞完食回來,整理好衣鉢之後,沒有跟僧團講一聲,也沒有告訴侍者,就獨自一人,往西邊的國土遊行去了。
當時安陀林裡有一位比丘(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遠遠看到世尊不告訴大眾、也不告訴侍者,就獨自一人這樣出門。看到之後,他就趕快跑去找尊者阿難,對阿難說:「尊者!您要知道,世尊沒有跟眾人講、沒有告訴侍者,就獨自一人出去遊行了。」
阿難對那位比丘說:「如果世尊沒跟眾人講、沒告訴侍者,獨自一人出去遊行,我們就不應該跟過去。為什麼呢?因為今天世尊想要安住在寂靜中、減少雜事,所以才這樣。」
那時候,世尊一路向北遊行,到了半闍國的波陀聚落,住在當地居民共同維護守護的一片林子裡,就在一棵跋陀薩羅樹下安住。後來有許多比丘來找阿難,問阿難說:「我們現在聽說世尊住在哪裡呢?」
阿難回答說:「我聽說世尊向北走到了半闍國的波陀聚落,住在居民守護的那片林子裡的跋陀薩羅樹下。」
那些比丘對阿難說:「尊者您要知道,我們已經很久沒見到世尊了,如果您不嫌辛苦,可不可以一起去拜訪世尊?」阿難憐憫他們,看時間也合適,就默默點頭答應。
那時候,尊者阿難和那些比丘過了一夜,到了清晨,穿好衣服、拿著鉢,進舍衛城去乞食。乞完食之後回到精舍,把臥具收好,帶著衣鉢出發,往西方一帶遊行,向北一路走到了半闍國波陀聚落那片受守護的林子。尊者阿難和比丘們把衣鉢放下、洗完腳,就到世尊那裡,頭面頂禮(用頭頂禮佛的腳)後,退到一邊坐下。
那時候,世尊為這些比丘們說法,把法的內容講給他們聽(示)、教他們怎麼修(教)、讓他們得到利益(利)、讓他們生起歡喜(喜)。
那時候,座中有一位比丘心裡這樣想:「到底要怎麼知、怎麼看,才能很快地把所有煩惱漏失(漏)斷盡呢?」世尊知道這位比丘心裡的念頭,就對所有比丘說:「如果有比丘在這個座中這樣想:『要怎麼知、怎麼看才能很快斷盡諸漏?』我已經為你們講過這個法了:『要好好觀察五陰(色、受、想、行、識)。具體要修四念處(四種專注的對象)、四正勤(四種正確的努力)、四如意足(四種神通的基礎)、五根(五種善根)、五力(五種力量)、七覺分(七項覺悟的條件)、八聖道分(八項聖者的道路)。』我已經這樣講過了,要這樣觀察五陰。可是現在還有一些善男子,沒有努力去做、沒有努力地樂於修、沒有努力地憶念、沒有努力地相信,自己懶散下來,所以沒辦法進步、沒辦法把諸漏斷盡。如果有善男子,對於我所說的法、按照我教的去觀察五陰,努力去做、努力樂修、努力憶念、努力相信,他就能很快地斷盡諸漏。
「愚癡沒讀過佛法的凡夫,把色(物質、身體、外在事物)看成是『我』;只要還有『見我』這個念頭,他這個動作就叫做『行』(意志造作)。這個行從哪裡來?怎麼聚集?怎麼生出來?怎麼運轉?是因為帶著無明(看不清真相)的接觸,生出了愛,因為這個愛才引出那個行。那個愛又是怎麼來的?怎麼聚集?怎麼生?怎麼轉?是以受(感受)為原因、為聚集處、為出生處、為運轉處。那個受又從哪裡來?以觸(接觸)為因、為集、為生、為轉。那個觸又從哪裡來?是以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這六個感官入口)為因、為集、為生、為轉。這六入處本身是無常、有為(被造作出來)、由心緣而起的法;那個觸、受、愛、行也都是無常、有為、由心緣而起的法。
「能這樣觀察的人,他原本可能會看『色就是我』。看清楚之後,就不再把色當成我,但他可能轉而看『色是我所有的東西』;再看清楚之後,不再把色當作我所有,但可能轉而看『色在我裡面』;再看清楚,不再覺得色在我裡面,但可能轉而看『我在色裡面』;對受、想、行、識也是同樣這四種錯誤的看法依次破除。再進一步,他可能落入『斷見』(認為一切都會徹底消失)和『壞有見』(認為存在會徹底毀滅)。即使破了斷見、壞有見,但如果還沒離開『我慢』(覺得有一個我比別人重要的傲氣),他就還是會再生出『見我』的念頭,看到我就又是行。那個行又從哪裡來?怎麼聚集?怎麼生?怎麼轉?答案就跟前面講的一樣,一直追到我慢這一層。能這樣知、這樣看的人,就能很快斷盡諸漏。」
佛說完這部經,比丘們聽了,個個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