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

第 58 經

大正藏 第 58 經 ・卷第二 第 26 經 ・內部編號 SA0058T02n0099_p0014b12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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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東園鹿母講堂。

爾時,世尊於晡時從禪覺,於諸比丘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謂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

時,有一比丘從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色受陰,受、想、行、識受陰耶?」

佛告比丘:「還坐而問,當為汝說。」

時,彼比丘為佛作禮,還復本坐,白佛言:「世尊!此五受陰,以何為根?以何集?以何生?以何觸?」

佛告比丘:「此五受陰,欲為根,欲集、欲生、欲觸。」

時,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而白佛言:「世尊!為說五陰即受,善哉所說!今當更問。世尊!陰即受,為五陰異受耶?」

佛告比丘:「非五陰即受,亦非五陰異受;能於彼有欲貪者,是五受陰。」

比丘白佛:「善哉!世尊!歡喜隨喜,今復更問。世尊!有二陰相關耶?」

佛告比丘:「如是,如是。猶若有一人如是思惟:『我於未來得如是色、如是受、如是想、如是行、如是識。』是名比丘陰陰相關也。」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名陰?」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總說陰,是名為陰。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如是,比丘!是名為陰。」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何因何緣名為色陰?何因何緣名受、想、行、識陰?」

佛告比丘:「四大因、四大緣,是名色陰。所以者何?諸所有色陰,彼一切悉皆四大,緣四大造故。觸因、觸緣,生受、想、行,是故名受、想、行陰。所以者何?若所有受、想、行,彼一切觸緣故,名色因、名色緣,是故名為識陰。所以者何?若所有識,彼一切名色緣故。」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云何色味?云何色患?云何色離?云何受、想、行、識味?云何識患?云何識離?」

佛告比丘:「緣色生喜樂,是名色味;若色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色患;若於色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色離。若緣受、想、行、識生喜樂,是名識味;受、想、行、識,無常、苦、變易法,是名識患;於受、想、行、識,調伏欲貪、斷欲貪、越欲貪,是名識離。」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云何生我慢?」

佛告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色見我、異我、相在,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於此生我慢。」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歡喜隨喜。」

更有所問:「世尊!云何得無我慢?」

佛告比丘:「多聞聖弟子不於色見我、異我、相在,不於受、想、行、識,見我、異我、相在。」

比丘白佛:「善哉所說,更有所問,何所知、何所見,疾得漏盡?」

佛告比丘:「諸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比丘!如是知,如是見,疾得漏盡。」

爾時,會中復有異比丘,鈍根無知,在無明㲉起惡邪見,而作是念:「若無我者,作無我業,於未來世,誰當受報?」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於此眾中,若有愚癡人,無智、明,而作是念:『若色無我,受、想、行、識無我,作無我業,誰當受報?』如是所疑,先以解釋彼。云何比丘!色為常耶?為非常耶?」

答言:「無常。世尊!」

「若無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於中寧見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故,比丘!若所有色,若過去、若未來、若現在,若內、若外,若麤、若細,若好、若醜,若遠、若近,彼一切非我、非我所。如是見者,是為正見;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便修厭,厭已離欲,離欲已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時,眾多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陰、根、陰即受二陰共相關
名字、因、二味我慢、疾漏盡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東園的鹿母講堂。

那時候,世尊在傍晚從禪定中出定,在比丘(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們面前鋪好座位坐下來,對比丘們開示:「有所謂的五受陰(讓我們執著攀附的五項組成生命的要素)。哪五項?就是色受陰(物質、身體這一塊),加上受(感受)、想(想法、認知)、行(意志造作)、識(意識了別)的受陰。」

那時候,有一位比丘從座位起身,整理衣服,把右肩袒露出來,右膝跪在地上,雙手合掌對佛說:「世尊!這五受陰,就是色受陰、受、想、行、識的受陰嗎?」

佛告訴這位比丘:「你回到座位上再問,我來為你說。」

那位比丘向佛行禮,回到原來的座位坐下,對佛說:「世尊!這五受陰,是以什麼為根?以什麼為集?以什麼為生?以什麼為觸(接觸的因)?」

佛告訴比丘:「這五受陰是以『欲』(貪求的渴望)為根、以欲為集、以欲為生、以欲為觸。」

那位比丘聽完佛這樣說,心裡很歡喜、跟著歡喜,又對佛說:「世尊!您剛才說『五陰就是受』,講得真好!我現在還想再請問。世尊!五陰本身就是受,還是五陰跟受是兩件不同的事?」

佛告訴比丘:「五陰並不就等於受,但五陰也不是跟受完全分開。如果一個人對五陰生起了欲貪,這時候五陰就成了『五受陰』。」

比丘對佛說:「太好了,世尊!」聽了之後又歡喜、跟著歡喜,再請問:「世尊!五陰彼此之間有沒有互相關聯呢?」

佛告訴比丘:「是的,是的,有相關聯。比如有一個人這樣想:『我未來要得到這樣的色、這樣的受、這樣的想、這樣的行、這樣的識。』比丘啊!這種狀況就叫做『陰跟陰互相關聯』。」

比丘對佛說:「您講得真好。」聽了又歡喜、跟著歡喜。

比丘又再問:「世尊!什麼叫做陰?」

佛告訴比丘:「所有的色,不管是過去、未來、現在,不管是內還是外,不管是粗還是細,不管是好看還是難看,不管是遠還是近,全部加起來就叫做色陰。受、想、行、識也是同樣的道理。比丘啊!這就叫做陰。」

比丘對佛說:「您講得真好。」又歡喜、跟著歡喜。

比丘又問:「世尊!什麼原因、什麼條件下叫做色陰?什麼原因、什麼條件下叫做受、想、行、識陰?」

佛告訴比丘:「色陰是以『四大』(地、水、火、風四種元素)為原因、四大為條件。為什麼?因為所有的色陰,全部都是四大組成的,是緣著四大才造作出來的。受、想、行三項陰,是以『觸』(六根接觸六境)為原因、觸為條件而生出來的,所以叫做受陰、想陰、行陰。為什麼?因為所有的受、想、行,全部都是因為有觸這個條件才產生的。識陰是以『名色』(精神和身體)為原因、名色為條件而生的,所以叫做識陰。為什麼?因為所有的識,全部都是因為有名色這個條件才產生的。」

比丘對佛說:「您講得真好。」又歡喜、跟著歡喜。

比丘又問:「世尊!什麼是色味(色的甜頭)?什麼是色患(色的麻煩)?什麼是色離(離開色的方法)?什麼是受、想、行、識的味、患、離?」

佛告訴比丘:「因色而生的喜悅快樂,就是色味;色是無常(一直變化)、苦、會變壞的,這就是色患;對色把欲貪降伏、斷掉、跨過去,就是色離。因受、想、行、識而生的喜悅快樂,就是受、想、行、識的味;受、想、行、識也是無常、苦、會變壞的,這就是它們的患;對受、想、行、識把欲貪降伏、斷掉、跨過去,就是它們的離。」

比丘對佛說:「您講得真好。」又歡喜、跟著歡喜。

比丘又問:「世尊!我慢(覺得有一個我比別人重要的傲氣)是怎麼生出來的?」

佛告訴比丘:「愚癡沒讀過佛法的凡夫,看色的時候,就把色當作我、或當作跟我不同但其中有我、或我中有色(相在);看受、想、行、識也是同樣的方式,把它們當作我、跟我不同卻互相包含。從這裡就生出了我慢。」

比丘對佛說:「您講得真好。」又歡喜、跟著歡喜。

比丘又問:「世尊!要怎麼樣才能沒有我慢呢?」

佛告訴比丘:「聽過很多佛法的聖弟子,看色不會把色當作我、不會當作跟我不同但相互包含;看受、想、行、識也不會這樣看。」

比丘對佛說:「您講得真好。」又問:「要怎麼知、怎麼看,才能很快斷盡諸漏(所有煩惱漏失)?」

佛告訴比丘:「所有的色,不管過去、未來、現在,內、外,粗、細,好、醜,遠、近,全部都不是我、跟我不是同一回事、也不是互相包含的關係。受、想、行、識也是這樣。比丘啊!能這樣知、這樣看的人,就能很快斷盡諸漏。」

那時候,會場中有另外一位比丘,根器比較鈍、沒什麼智慧,被無明(看不清真相)這層蛋殼蓋住,生起了錯誤的見解,心裡這樣想:「如果都『無我』了,那做事的也是『無我』在做,將來誰來承受果報呢?」世尊知道這位比丘心裡的疑問,就對眾比丘說:「你們之中如果有愚癡的人,沒有智慧、沒有明,這樣想:『色既然無我,受、想、行、識都無我,那做事的也是無我在做,誰要去受報?』這個疑惑,我先前已經為他們解釋過了。比丘啊!色是恆常不變的嗎?還是無常的呢?」

比丘們答:「是無常的,世尊!」

佛問:「無常的東西,是苦的嗎?」

比丘們答:「是苦,世尊!」

佛問:「既然是無常、是苦、會變化的東西,聽過很多佛法的聖弟子怎麼可能還在這裡看到『我』、看到『跟我不同但相互包含』呢?」

比丘們答:「不會的,世尊!」

佛說:「受、想、行、識也是這樣。所以,比丘啊!所有的色,不管過去、未來、現在,內、外,粗、細,好、醜,遠、近,全部都不是我、也不是我的。能這樣看,就是正見。受、想、行、識也是這樣。聽過很多佛法的聖弟子能這樣觀察,就會生起厭離;厭離之後就離開欲望;離開欲望之後就解脫;解脫之後生起『解脫知見』(清楚知道自己已解脫的智慧),可以宣告:『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此為止,清淨的修行已經完成,該做的功課都做完,我自己很清楚,以後不會再有下一次的輪迴。』」

佛說這部經的時候,許多比丘斷盡了諸漏,內心得到解脫。佛說完這部經,比丘們聽了,個個歡喜,依教奉行。

「陰、根、陰即受二陰共相關,
名字、因、二味我慢、疾漏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