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
第 92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舍衛國有憍慢婆羅門止住，父母種姓俱淨，無瑕點能說者，七世相承悉皆清淨；為婆羅門師，言論通達，諸論記典悉了萬名，解法優劣，分明諸，句句記說，容貌端正。或生志高、族姓志高、容色志高、聰明志高、財富志高，不敬父母、諸尊、師長。聞沙門瞿曇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作是念：「我當往彼沙門瞿曇所，若有所說，我當共論；無所說者，默然而還。」
時，憍慢婆羅門乘白馬車，諸年少婆羅門前後導從，持金柄傘蓋，手執金瓶，往見世尊。至於園門，下車步進。
爾時，世尊與諸大眾圍遶說法，不時顧念憍慢婆羅門。
時，憍慢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不顧念我，且當還去。」
爾時，世尊知憍慢婆羅門心念，而說偈言：
「憍慢既來此，不善更增慢，
向以義故來，應轉增其義。」
時，憍慢婆羅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欲修敬禮。
爾時，世尊告憍慢婆羅門：「止！止！不須作禮，心淨已足。」
時，諸大眾咸各高聲唱言：「奇哉！世尊！大德大力。今此憍慢婆羅門恃生憍慢、族姓憍慢、容色憍慢、聰明憍慢、財富憍慢，不敬父母、諸尊、師長，今於沙門瞿曇所謙卑下下，欲接足禮。」
時，憍慢婆羅門於大眾前唱令靜默，而說偈言：
「云何不起慢？云何起恭敬？
云何善慰諭？云何善供養？」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父母及長兄，和尚諸師長，
及諸尊重者，所不應生慢。
應當善恭敬，謙下而問訊，
盡心而奉事，兼設諸供養。
離貪恚癡心，漏盡阿羅漢，
正智善解脫，伏諸憍慢心。
於此賢聖等，合掌稽首禮。」
爾時，世尊為憍慢婆羅門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如佛世尊次第說法，說布施、持戒、生天功德，愛欲味患煩惱，清淨、出要、遠離，諸清淨分……如是廣說。如白淨衣無諸黑惡，速受染色，憍慢婆羅門即於座上解四聖諦——苦、習、滅、道，得無間等。
時，憍慢婆羅門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得無所畏。即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憍慢婆羅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
彼即出家，獨正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得阿羅漢，心善解脫。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在拘薩羅國各地遊行說法，後來到了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舍衛國裡住著一位很驕傲的婆羅門。他父母兩邊的種姓都很純，沒有人能挑出毛病，七代以來都很乾淨。他自己是婆羅門的老師，講話一流，所有經典他都熟，叫得出上萬個名相，能分辨教義的高下，每一句都引經據典，長相也端正。可是他從各方面都很高傲，因為出身高傲、種姓高傲、長相高傲、聰明高傲、家裡有錢也高傲，所以對父母、長輩、老師都不尊敬。他聽說沙門瞿曇（佛的本姓，外道對佛的稱呼）正在拘薩羅國各地遊行，現在到了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就想：「我去看看這位沙門瞿曇，他若有什麼話可說，我就跟他辯論一下；他若沒什麼話說，我默默走人就好。」
這位驕慢婆羅門就坐上白馬車，一群年輕婆羅門前後陪同，有人撐著金柄傘蓋，他自己手裡拿金瓶，就這樣去見世尊。到了園子門口，他下車走進去。
那時候，世尊正被一大群人圍著說法，沒有特別轉頭去看這位驕慢婆羅門。
驕慢婆羅門心裡就想：「沙門瞿曇都不理我，那我走了。」
那時候，世尊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就說了一首偈：
「驕慢的人來到這裡，不知收斂反而更傲，
你既然是為求道理而來，就應該真的把道理拿走。」
驕慢婆羅門一聽就想：「沙門瞿曇竟然知道我在想什麼。」就想要恭恭敬敬向佛行禮。
那時候，世尊對他說：「不必、不必，不必行禮，你的心已經乾淨了，這樣就夠了。」
那時候，旁邊大眾都高聲讚嘆：「真是稀奇啊，世尊！威德力多大！這位驕慢婆羅門平常仗著自己出身好、種姓好、長相好、聰明、有錢就驕傲，連父母長輩都不放在眼裡，現在在沙門瞿曇面前竟然這麼謙卑，還要來頂禮佛足。」
那時候，驕慢婆羅門在大眾前要大家安靜，自己說了一首偈：
「對什麼樣的人不該起驕慢？對什麼樣的人該起恭敬？
要怎麼好好慰問他？要怎麼好好供養他？」
那時候，世尊用偈回答：
「對父母、對長兄，對和尚、對老師，
還有所有應該尊重的人，都不應該起驕慢。
要恭恭敬敬，謙下問訊，
用心服侍，再加上各種供養。
那些已經斷除貪、瞋、癡的漏盡阿羅漢（斷盡煩惱、不再輪迴的修行者），
他們智慧正、解脫穩、降伏了所有驕慢心。
對這樣的賢聖人，就要合掌頂禮。」
那時候，世尊就為驕慢婆羅門講種種法，把法講出來、教給他、讓他看清楚、讓他歡喜。佛照著一貫的次第說法：先講布施、持戒、生天的功德，再講貪愛欲望帶來的苦和煩惱，再講清淨、出離、遠離的方法，把佛法各個清淨層面都講開。就像一塊乾淨的白布沒有黑漬，染什麼顏色都很快上色，這位驕慢婆羅門當場就明白了四聖諦（苦、集、滅、道四項真理），證得無間等（直接體悟、無間隔的證悟）。
當下，這位驕慢婆羅門看見了真理、得到了真理、了解了真理、進入了真理，所有疑惑都過了關，不必再靠別人解釋，在正法中心無畏懼。他從座位上起來，整理衣服，向佛行禮，合掌對佛說：「我現在可不可以在正法中出家、受具足戒（成為正式比丘的戒律）？」
佛告訴他：「你現在可以在正法中出家、受具足戒。」
他真的就出家了，獨自正當思惟：「為什麼好好的男子要剃掉鬍鬚頭髮、穿上袈裟、放下世俗的家、出家學道呢？」這樣修行下去，最後證得阿羅漢，心徹底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