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九
第 241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比丘！寧以火燒熱銅籌以燒其目，令其熾然，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所以者何？取於色相、取隨形好故，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燒鐵錐以鑽其耳，不以耳識取其聲相、取隨聲好。所以者何？耳識取聲相、取隨聲好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鼻，不以鼻識取於香相、取隨香好。所以者何？以取香相、取隨香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利刀斷截其舌，不以舌識取於味相、取隨味好。所以者何？以取味相、隨味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愚癡無聞凡夫，寧以剛鐵利槍以刺其身，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所以者何？以取觸相及隨觸好故，身壞命終墮惡趣中如沈鐵丸。
「諸比丘！睡眠者是愚癡活、是癡命，無利、無福，然諸比丘寧當睡眠，不於彼色而起覺想；若起覺想者，必生纏縛諍訟，能令多眾起於非義，不能饒益安樂天人。
「彼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我今寧以熾然鐵槍以貫其目，不以眼識取於色相，墮三惡趣，長夜受苦。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眼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耳、鼻、舌、身入處當如是學：『寧以鐵槍貫其身體，不以身識取於觸相及隨觸好故，墮三惡道。我從今日當正思惟：「觀身無常、有為、心緣生法，若觸、身識、身觸、身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無常、有為、心緣生法。」』
「多聞聖弟子作如是學：『睡眠者是愚癡活、癡命，無果、無利、無福，我當不眠，亦不起覺想，起想者生於纏縛諍訟，令多人非義饒益，不得安樂。』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眼生厭，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毘舍離城獼猴池旁邊的重閣講堂。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開示：「比丘們！愚癡又沒有聽聞佛法的凡夫啊！寧可拿一根燒到通紅的銅籤去燙自己的眼睛，讓它整個燒起來，也不要用眼識去抓住色的形相、去追求色的細節美感。為什麼呢？因為一旦去抓色相、追求色相的細節，就會墮入惡趣（地獄、餓鬼、畜生這些痛苦的去處）裡，像鐵丸沉到水底一樣沉下去。
「愚癡又沒有聽聞佛法的凡夫，寧可燒一根紅熱的鐵錐去鑽自己的耳朵，也不要用耳識去抓聲音的形相、去追求聲音的細節美感。為什麼呢？因為耳識去抓聲相、追求聲相細節的人，身體壞滅、生命結束的時候，會墮到惡趣去，像鐵丸沉下去一樣。
「愚癡又沒有聽聞佛法的凡夫，寧可拿利刀切斷自己的鼻子，也不要用鼻識去抓香氣的形相、去追求香氣的細節美感。為什麼呢？因為去抓香相、追求香相細節的緣故，身體壞滅、生命結束的時候會墮到惡趣去，像鐵丸沉下去一樣。
「愚癡又沒有聽聞佛法的凡夫，寧可拿利刀切斷自己的舌頭，也不要用舌識去抓味道的形相、去追求味道的細節美感。為什麼呢？因為去抓味相、追求味相細節，身體壞滅、生命結束的時候會墮到惡趣去，像鐵丸沉下去一樣。
「愚癡又沒有聽聞佛法的凡夫，寧可拿堅硬的鐵製利槍去刺穿自己的身體，也不要用身識去抓觸感的形相、去追求觸感的細節美感。為什麼呢？因為去抓觸相、追求觸相細節，身體壞滅、生命結束的時候會墮到惡趣去，像鐵丸沉下去一樣。
「比丘們！睡眠這件事，是愚癡的活法、是糊塗的命，沒有利益、也沒有福報。可是比丘們啊，寧可去睡覺，也不要對著色生起妄念覺想；如果生起這些妄念覺想，必然會引發各種綁縛和爭執，會讓很多人去做違反正道的事，沒辦法給天人帶來饒益和安樂。
「博學多聞的聖弟子要這樣學：『我現在寧可拿燒得通紅的鐵槍去刺穿自己的眼睛，也不要用眼識去抓色相，墮到三惡趣（地獄、餓鬼、畜生）裡，長夜受苦。我從今天起要這樣正確思惟：「觀察眼睛是無常（一直變化、留不住）的、是有為（因緣造作出來的）的、是依靠心緣才生起的法。連帶色、眼識、眼觸（眼睛接觸色那一刻）、由眼觸這個因緣引發的感受，不管苦的、樂的、不苦不樂的，內心覺察到的這些感受，也都是無常的、是有為的、是依靠心緣才生起的。」』耳、鼻、舌、身這幾個入處也要這樣學：『我寧可拿鐵槍刺穿自己的身體，也不要用身識去抓觸相、追求觸相細節，墮到三惡道。我從今天起要這樣正確思惟：「觀察身體是無常的、是有為的、是依靠心緣才生起的。連帶觸、身識、身觸、由身觸這個因緣引發的感受，不管苦樂或不苦不樂，內心覺察到的這些感受，也都是無常的、是有為的、是依靠心緣才生起的。」』
「博學多聞的聖弟子要這樣學：『睡眠是愚癡的活法、糊塗的命，沒有結果、沒有利益、沒有福報。我要不睡，也不起妄念覺想，因為一起這些念頭就會引發綁縛和爭執，會讓很多人沒得到正當的饒益、得不到安樂。』
「博學多聞的聖弟子這樣觀察以後，會對眼睛生起厭離；連帶色、眼識、眼觸，以及眼觸引起的苦、樂、不苦不樂的感受，也通通生起厭離。一旦厭離，就不再貪愛；不再貪愛，就解脫了。解脫之後自己會清楚知道：『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這裡為止，清淨的修行已經建立起來，該做的功課都做完了，我自己很清楚，不會再有下一次的輪迴。』耳、鼻、舌、身、意這幾個感官也都用同樣的方式觀察、得到同樣的結果。」
佛開示完這部經，比丘們聽了，個個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