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九
第 250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俱在耆闍崛山。
尊者摩訶拘絺羅晡時從禪覺，詣尊者舍利弗所，共相問訊已，退坐一面，語舍利弗言：「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已不？」
尊者舍利弗語摩訶拘絺羅：「隨仁所問，知者當答。」
尊者摩訶拘絺羅問尊者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眼繫色耶？色繫眼耶？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意繫法耶？法繫意耶？」
尊者舍利弗答尊者摩訶拘絺羅言：「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尊者摩訶拘絺羅，於其中間，若彼欲貪，是其繫也。尊者摩訶拘絺羅！譬如二牛，一黑一白，共一軛鞅縛繫，人問言：『為黑牛繫白牛，為白牛繫黑牛。』為等問不？」
答言：「不也，尊者舍利弗！非黑牛繫白牛，亦非白牛繫黑牛，然於中間，若軛、若繫鞅者，是彼繫縛。」
「如是，尊者摩訶拘絺羅！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中間欲貪，是其繫也。
「尊者摩訶拘絺羅！若眼繫色，若色繫眼，乃至若意繫法，若法繫意，世尊不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以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故世尊教人建立梵行，得盡苦邊。
「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眼見色若好、若惡，不起欲貪，其餘眾生眼若見色若好、若惡，則起欲貪，是故世尊說當斷欲貪，則心解脫，乃至意、法亦復如是。」
時，二正士展轉隨喜，各還本處。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尊者舍利弗和尊者摩訶拘絺羅，兩個人都住在耆闍崛山。
有一天下午，摩訶拘絺羅打坐結束起身，就到舍利弗那邊去，互相問候之後，坐到一邊，對舍利弗說：「我有一些問題想請教，您有沒有空回答？」
舍利弗回答摩訶拘絺羅：「您隨便問，我知道的就會回答。」
摩訶拘絺羅就問舍利弗：「請問尊者舍利弗，是眼睛把色綁住，還是色把眼睛綁住？耳朵跟聲音、鼻子跟香、舌頭跟味、身體跟觸、意念跟法，到底是意把法綁住，還是法把意綁住呢？」
舍利弗回答摩訶拘絺羅：「不是眼睛把色綁住，也不是色把眼睛綁住，一直到不是意把法綁住，也不是法把意綁住。尊者摩訶拘絺羅，真正綁住兩邊的，是中間那個『欲貪（想要、貪愛）』，那才是綁住人的繩子。
「打個比方：有兩頭牛，一頭黑牛、一頭白牛，被同一個牛軛和繩子綁在一起拉車。如果有人問：『是黑牛綁住白牛，還是白牛綁住黑牛？』這樣問對不對呢？」
摩訶拘絺羅回答：「不對，尊者舍利弗。不是黑牛綁住白牛，也不是白牛綁住黑牛，真正綁住牠們的，是中間那個牛軛和繩子。」
舍利弗說：「就是這樣，尊者摩訶拘絺羅。不是眼睛綁住色，也不是色綁住眼睛，一直到不是意綁住法、也不是法綁住意。中間的『欲貪』，才是真正綁住的東西。
「尊者摩訶拘絺羅，假如真的是眼睛把色綁住，或者色把眼睛綁住，一路到意跟法互相綁住，那世尊就不會教大家修梵行（清淨的修行）來走到苦的盡頭，因為那種綁是改不掉的。正是因為不是眼睛綁色，也不是色綁眼睛，一路到意跟法都不互相綁，所以世尊才能教大家修梵行，可以走到苦的盡頭。
「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的眼睛看到色，不管是好看的、不好看的，都不會生起欲貪。其他眾生的眼睛看到色，無論是好看的還是不好看的，就會生起欲貪。所以世尊才會說：應該斷掉欲貪，這樣心才能解脫。耳、鼻、舌、身、意跟它們對應的對象，也都是這個道理。」
當時，這兩位有德之士互相隨喜，然後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