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九
第 252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比丘名優波先那，住王舍城寒林中塜間蛇頭巖下迦陵伽行處。時，尊者優波先那獨一於內坐禪。
時，有惡毒蛇長尺許，於上石間墮優波先那身上，優波先那喚舍利弗：「語諸比丘，毒蛇墮我身上，我身中毒，汝等駛來，扶持我身，出置於外，莫令於內身壞碎，如糠糟聚。」
時，尊者舍利弗於近處，住一樹下，聞優波先那語，即詣優波先那所，語優波先那言：「我今觀汝色貌，諸根不異於常，而言中毒，持我身出，莫令散壞，如糠糟聚，竟為云何？」
優波先那語舍利弗言：「若當有言：『我眼是我、我所。耳、鼻、舌、身、意。耳、鼻、舌、身、意是我、我所。色、聲、香、味、觸、法，色、聲、香、味、觸、法是我、我所。地界，地界是我、我所。水、火、風、空、識界，水、火、風、空、識界是我、我所。色陰，色陰是我、我所。受、想、行、識陰，受、想、行、識陰是我、我所』者，面色諸根應有變異。我今不爾，眼非我、我所；乃至識陰非我、我所，是故面色諸根無有變異。」
舍利弗言：「如是，優波先那！汝若長夜離我、我所、我慢繫著使，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永不復起，云何面色諸根當有變異？」
時，舍利弗即周匝扶持優波先那身出於窟外，優波先那身中毒碎壞，如聚糠糟。
時，舍利弗即說偈言：
「久殖諸梵行，善修八聖道，
歡喜而捨壽，猶如棄毒鉢。
久殖諸梵行，善修八聖道，
歡喜而捨壽，如人重病愈。
久殖諸梵行，善修八聖道，
如出火燒宅，臨死無憂悔，
久殖諸梵行，善修八聖道，
以慧觀世間，猶如穢草木，
不復更求餘，餘亦不相續。」
時，尊者舍利弗供養優波先那尸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優波先那有小惡毒蛇，如治眼籌，墮其身上，其身即壞，如聚糠糟。」
佛告舍利弗：「若優波先那誦此偈者，則不中毒，身亦不壞，如聚糠糟。」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誦何等偈？何等辭句？」
佛即為舍利弗而說偈言：
「常慈念於彼，堅固賴吒羅，
慈伊羅槃那，尸婆弗多羅，
欽婆羅上馬，亦慈迦拘吒，
及彼黑瞿曇，難徒跋難陀。
慈悲於無足，及以二足者，
四足與多足，亦悉起慈悲，
慈悲於諸龍，依於水陸者，
慈一切眾生，有量及無量，
安樂於一切，亦離煩惱生，
欲令一切賢，一切莫生惡。
常住蛇頭巖，眾惡不來集，
凶害惡毒蛇，能害眾生命，
如此真諦言，無上大師說，
我今誦習此，大師真實語，
一切諸惡毒，無能害我身。
貪欲瞋恚癡，世間之三毒，
如此三毒惡，永除名佛寶，
法寶滅眾毒，僧寶亦無餘，
破壞凶惡毒，攝受護善人，
佛破一切毒，汝蛇毒今破。」
故說是呪術章句，所謂：
「塢躭婆隷躭婆隷航陸波婆躭陸㮈渧肅㮈渧抧跋渧文那移三摩移檀諦尼羅枳施婆羅拘閇塢隷塢娛隷」悉波呵
「舍利弗！優波先那善男子爾時說此偈，說此章句者，蛇毒不能中其身，身亦不壞，如糠糟聚。」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優波先那未曾聞此偈，未曾聞此呪術章句，世尊今日說此，正為當來世耳。」
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有一位比丘叫優波先那，住在王舍城外的寒林墳墓區，地點在蛇頭巖底下一個叫迦陵伽行處的地方。優波先那一個人在洞裡打坐。
那時，有一條毒性很強的蛇，大概一尺多長，從上面的石縫掉下來，正好掉在優波先那身上。優波先那中毒了，就大聲呼喚舍利弗：「請告訴比丘們，毒蛇掉到我身上，我中毒了。你們快過來，把我的身體抬出去，不要讓我在洞裡身體破碎掉，碎成一堆糠糟（米糠和酒糟，比喻碎渣）那樣。」
那時，尊者舍利弗就在附近一棵樹下，聽到優波先那的話，馬上趕到他那裡，對他說：「我現在看你的臉色、看你的諸根（六根的狀態），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可是你卻說自己中毒了，要我把你抬出去、別讓你散壞成糠糟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優波先那回答舍利弗：「假如有人這樣想：『我的眼睛就是我、是我所擁有的。耳、鼻、舌、身、意，這些就是我、是我的。色、聲、香、味、觸、法（六種感官對象），這些就是我、是我的。地界，地界就是我、是我的。水、火、風、空、識界（這幾種界都是構成生命的元素），就是我、是我的。色陰（色蘊，物質的部分），就是我、是我的。受、想、行、識陰，這四陰就是我、是我的。』如果一個人是這樣執著的，那麼中毒的時候，臉色、諸根當然會大大改變。
「但是我不是這樣的，眼睛不是我、也不是我所有的，一路到識陰也不是我、也不是我所有的。所以我臉色、諸根才不會變。」
舍利弗說：「就是這樣，優波先那！您長久以來已經遠離了『我』、『我所』、『我慢（高人一等的傲慢）』這些綁人的習性，把它們的根都斬斷了，就像把多羅樹（一種高大的棕櫚樹）的樹頭整個砍掉一樣，未來世永遠不會再生起，所以您的臉色、諸根當然不會變。」
說完，舍利弗就周圍找人一起把優波先那的身體抬出洞外。一抬出洞外，優波先那的身體就因為毒發而碎壞，真的就像一堆糠糟。
那時，舍利弗當場說了一首偈：
「優波先那長久以來修各種梵行，認真修八正道（八種正確的修行方法），歡歡喜喜地放下生命，就像丟掉一個有毒的鉢一樣輕鬆。
「他長久修梵行，認真修八正道，歡歡喜喜地放下生命，就像生重病的人病好了一樣。
「他長久修梵行，認真修八正道，就像從失火的房子走出來一樣，面對死亡完全沒有憂愁、沒有後悔。
「他長久修梵行，認真修八正道，用智慧看待這個世間，就像看一堆雜草爛木頭一樣，再也不去追求其他的東西，餘下的也不會再延續下去。」
當時，舍利弗辦完優波先那的後事，就去佛那邊，向佛行禮，退坐到一邊，對佛說：「世尊！尊者優波先那被一條小毒蛇咬到，那條蛇細得像一根挑眼睛用的小細棒，掉在他身上，他的身體就壞掉，碎得像一堆糠糟。」
佛告訴舍利弗：「如果優波先那當時誦了一段偈頌，他就不會中毒，身體也不會碎掉成糠糟那樣。」
舍利弗就問佛：「世尊！是要誦什麼樣的偈？什麼樣的章句呢？」
佛就為舍利弗說了這首偈：
「常常以慈心想著那幾大龍王：堅固的賴吒羅，慈心對待伊羅槃那，還有尸婆弗多羅，欽婆羅、上馬，也以慈心想著迦拘吒，還有黑瞿曇、難徒、跋難陀。
「對沒有腳的眾生（蛇之類）發慈悲，對兩隻腳的（人類、鳥類）發慈悲，對四隻腳的（走獸）、多隻腳的（蟲類）也都發起慈悲。
「對所有龍類發慈悲，不管是住在水裡的、還是住在陸地上的，都慈心對待。
「對一切眾生發慈悲，不管數目算得清還是算不清，都希望他們安樂，希望他們離開煩惱的根源，希望一切眾生都賢善，一切眾生都不要起惡心。
「常住在蛇頭巖這裡，希望各種惡事都不要聚集過來。那些凶惡有劇毒的蛇，能夠殺害眾生的性命；用這真實不虛的話，依著無上大師（佛）所說的法，我現在誦習這些大師的真實話，一切的劇毒都不能傷我的身體。
「貪欲、瞋恚（生氣怨恨）、愚癡，這是世間的三毒。能夠永遠把這三種毒徹底除掉的，就叫做佛寶。法寶能滅除眾多的毒，僧寶也能讓毒一點不剩，能破壞凶惡劇毒，攝受守護善人。佛能破除一切毒，所以你蛇身上的毒，現在也跟著被破除。」
佛接著為舍利弗講了一段呪術章句，內容是：「塢躭婆隷躭婆隷航陸波婆躭陸㮈渧肅㮈渧抧跋渧文那移三摩移檀諦尼羅枳施婆羅拘閇塢隷塢娛隷悉波呵」。
佛對舍利弗說：「舍利弗！如果優波先那這位善男子當時誦了這首偈、誦了這段章句，蛇毒就傷不到他的身體，身體也不會壞掉、不會像糠糟堆那樣碎開。」
舍利弗對佛說：「世尊！優波先那從來沒有聽過這首偈，也沒有聽過這段呪術章句。世尊今天說出來，是為了未來世的眾生啊。」
尊者舍利弗聽完佛的開示，心裡歡喜，向佛行禮之後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