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一
第 281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縈髮目揵連出家來詣佛所，共相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縈髮目揵連：「汝從何來？」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我從彼眾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集會未曾講堂聽法，從彼林來。」
佛告縈髮目揵連：「汝為何等福力故，從彼眾多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所聽其說法？」
縈髮目揵連言：「我試聽其競勝論義福利，聽其相違反論議福利故。」
佛告目揵連：「長夜久遠，種種異道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競勝論議，相違反論議福利，迭相破壞。」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瞿曇！為諸弟子說何等法福利，令彼轉為人說，不謗如來，不增不減，誠說、法說、法次法說，無有餘人能來比挍、難詰、訶責？」
佛告目揵連：「明、解脫果報福利，為人轉說者，不謗如來，不乖其理，法次法說，無有能來比挍、難詰、嫌責。」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瞿曇！諸弟子有法，修習多修習，令明、解脫福利滿足者不？」
佛告縈髮目犍連：「有七覺分，修習多修習，明、解脫福利滿足。」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有法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不？」
佛告縈髮目揵連：「有四念處，修習多修習，能令七覺分滿足。」
縈髮目揵連白佛：「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四念處滿足不？」
佛告縈髮目揵連：「有三妙行，修習多修習，能令四念處滿足。」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不？」
佛告目揵連：「有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縈髮目揵連白佛言：「云何六觸入處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佛告目揵連：「若眼見適意、可愛念、能長養欲樂、令人緣著之色，彼比丘見已，不喜、不讚歎、不緣、不著、不住；若眼見不適意、不可愛念、順於苦覺之色，諸比丘見已，不畏、不惡、不嫌、不恚。於彼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不好色，起眼見已，永不緣著；內心安住不動，善修解脫，心不懈勌。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如是於六觸入修習多修習，滿足三妙行。
「云何修三妙行，滿足四念處？多聞聖弟子於空閑處、林中、樹下，作如是學、如是思惟：『此身惡行，現世、後世必得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必當自生厭悔，他亦嫌薄，大師亦責，諸梵行者亦復以法而嫌我；惡名流布，遍於諸方，身壞命終，當墮地獄。於身惡行，見現世、後世如是果報，是故除身惡行，修身妙行，口、意惡行亦復如是。』是名修習三妙行已，得四念處清淨滿足。
「云何修四念處得七覺分滿足？目揵連！比丘如是順身身觀住，彼順身身觀住時，攝念安住不忘。爾時，方便修習念覺分。方便修習念覺分已，得念覺分滿足，於彼心念選擇於法，覺想思量。爾時，方便修習擇法覺分。方便修習擇法覺分已，逮得擇法覺分滿足，選擇彼法，覺想思量，方便修習精進覺分。方便修習精進覺分已，逮得精進覺分滿足，勤精進已，生歡喜心。爾時，修習方便歡喜覺分。修習歡喜覺分已，逮得歡喜覺分滿足，心歡喜已，身心止息。爾時，修習猗息覺分。修習猗息覺分已，逮得猗息覺分滿足，身心息已，得三摩提。爾時，修習定覺分。修習定覺分已，定覺分滿足，謂一其心，貪憂滅息，內心行捨，方便修習捨覺分。方便修習捨覺分已，逮得捨覺分清淨滿足。受、心、法念處，亦如是說。如是修習四念處，七覺分滿足。
「云何修習七覺分，明、解脫滿足？目揵連！若比丘修念覺分，依遠離、依離欲、依滅捨，於進趣修念覺分，逮得明、解脫清淨滿足。乃至修習捨覺分，亦如是說。是名修習七覺分已，明、解脫清淨滿足。如是，目揵連！法法相依，從此岸而到彼岸。」
說是法時，縈髮目揵連遠塵離垢，得法眼淨。時，縈髮目揵連見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諸疑惑，不由於他，於諸法、律得無所畏。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我今寧得於正法、律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
佛告目揵連：「汝今已得於正法、律出家，具足得比丘分，得出家已，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羅漢。」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有一位叫做縈髮目揵連的出家人來到佛這裡，互相問候之後，退到一邊坐下。
世尊問縈髮目揵連：「你從哪裡來？」
縈髮目揵連向佛報告：「我剛才在那邊很多種不同教派的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人聚集的講堂裡聽他們講法，從那座林子來的。」
佛問：「你是看上什麼好處，跑去聽那麼多不同教派的沙門、婆羅門、遮羅迦講法？」
縈髮目揵連說：「我去聽聽看他們互相辯論誰贏誰輸有什麼好處，互相對立爭論又有什麼好處。」
佛說：「長久以來，這些不同教派的沙門、婆羅門、遮羅迦出家人就一直互相辯論誰勝誰負，互相對立爭吵，結果就是彼此互相破壞。」
縈髮目揵連向佛問：「瞿曇！您為自己的弟子說的是哪一種法、有什麼好處，可以讓他們轉述給別人時，不會毀謗如來，也不會多加或減少，是真誠地說、合法地說、按照法的次第去說，沒有人能來找碴、責問、批評？」
佛說：「如果是『明（智慧）和解脫的果報利益』這個法，傳出去給別人說，不會毀謗如來，不會違背道理，是合法又有次第的說法，沒有人可以來找碴、責問、嫌責。」
縈髮目揵連又問：「瞿曇！弟子們有什麼法可以多多修習，能夠讓明、解脫的好處圓滿成就的嗎？」
佛說：「有，就是七覺分（七種覺悟要素），多多修習，明和解脫的好處就會圓滿成就。」
縈髮目揵連又問：「有什麼法可以修，能讓七覺分圓滿？」
佛說：「有，就是四念處（身、受、心、法四種專注觀察），多多修習，就能讓七覺分圓滿。」
縈髮目揵連繼續問：「還有什麼法多修習可以讓四念處圓滿？」
佛說：「有，就是三妙行（身、口、意三種善行），多多修習，可以讓四念處圓滿。」
縈髮目揵連又問：「還有什麼法多修習可以讓三妙行圓滿？」
佛說：「有，就是六觸入處的律儀，多多修習，可以讓三妙行圓滿。」
縈髮目揵連問：「那要怎麼修習六觸入處的律儀，才能讓三妙行圓滿？」
佛說：「比丘的眼睛如果看到讓人喜歡、可愛、能養大欲樂、令人黏著的色，那位比丘看了之後，不歡喜、不讚嘆、不攀緣、不黏著、不停留；如果眼睛看到不喜歡、不可愛、會令人不舒服的色，那些比丘看了之後，不害怕、不嫌惡、不討厭、不生氣。對好看的色，看完就不再攀緣黏著；對不好看的色，看完也不再攀緣黏著；內心安住不動，好好修解脫，心不懈怠。耳、鼻、舌、身、意接觸聲、香、味、觸、法也都一樣。這樣對六觸入處多多修習，就能圓滿三妙行。
「那要怎麼修三妙行，才能圓滿四念處？多聞的聖弟子在僻靜的地方、林中、樹下，這樣學、這樣思考：『身體的惡行，現在這一世和未來世必定會招來惡報。我如果做出身體的惡行，必定自己生起厭惡後悔，別人也會看不起我，老師也會責備我，其他清淨修行的人也會用法來嫌棄我；惡名會傳到各方，身體壞了、生命結束時，會墮入地獄。對身體的惡行，我看到現世和後世這樣的果報，所以要去掉身體的惡行，修身體的妙行；口、意的惡行也是這樣去掉、修妙行。』這樣修習三妙行，就能讓四念處清淨圓滿。
「那要怎麼修四念處才能讓七覺分圓滿？目揵連！比丘這樣順著身體做身體的觀察安住，當他這樣做的時候，把心念集中安住、不忘失。這時候，他就在修念覺分（覺察自身正念這個覺悟要素）。修念覺分修得圓滿之後，心就會在所緣的法上選擇思量。這時候，他就在修擇法覺分（揀擇善法的覺悟要素）。修擇法覺分修得圓滿之後，繼續選擇法、覺察思量，就會方便修習精進覺分（精進的覺悟要素）。修精進覺分圓滿之後，因為精進就生起歡喜的心，這時候在修歡喜覺分（歡喜的覺悟要素）。修歡喜覺分圓滿之後，心歡喜就身心止息，這時候在修猗息覺分（身心輕安的覺悟要素）。修猗息覺分圓滿之後，身心都止息了，就得到三摩提（深定）。這時候在修定覺分（禪定的覺悟要素）。修定覺分圓滿之後，就是一心不亂、貪憂都熄滅、內心修捨，這時候方便修捨覺分（平等捨的覺悟要素）。修捨覺分修到清淨圓滿。受、心、法念處也都是這樣說。這樣修四念處，就能讓七覺分圓滿。
「那要怎麼修七覺分，才能讓明、解脫圓滿？目揵連！如果比丘修念覺分，依靠遠離（離開五欲）、依靠離欲（不貪欲）、依靠滅捨（斷捨煩惱）來修，往前修到底，就能得到明、解脫的清淨圓滿。修到捨覺分也都這樣說。這就叫做修七覺分修到圓滿，明和解脫也跟著清淨圓滿。目揵連！這就是法和法互相銜接，從生死這一岸到達涅槃那一岸的道理。」
說這個法的時候，縈髮目揵連去除了塵垢，得到了清淨的法眼（見到真理的眼光）。這時候，縈髮目揵連已經見法、得法、知法、進入法，超越各種疑惑，不必靠別人就能自己懂，對於佛的法和律得到無所畏懼。他從座位起身，整理衣服，向佛行禮，合掌向佛說：「我現在能不能在世尊的正法律中出家，得到完整的比丘身分？」
佛對目揵連說：「你現在已經在正法律中出家了，得到完整的比丘身分。出家之後，你要專心思惟、不放逸地住，最後一直修到成阿羅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