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一
第 282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迦微伽羅牟真隣陀林中。
時，有年少名欝多羅，是波羅奢那弟子，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已，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告欝多羅：「汝師波羅奢那為汝等說修諸根不？」
欝多羅言：「說已，瞿曇！」
佛告欝多羅：「汝師波羅奢那云何說修諸根？」
欝多羅白佛言：「我師波羅奢那說，眼不見色，耳不聽聲，是名修根。」
佛告欝多羅：「若如汝波羅奢那說，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見色。」
爾時，尊者阿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難語欝多羅言：「如波羅奢那所說，聾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聾者耳不聞聲。」
爾時，世尊告尊者阿難：「異於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
阿難白佛言：「唯願世尊為諸比丘說賢聖法、律無上修根，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阿難：「諦聽，善思，當為汝說。緣眼、色，生眼識，見可意色，欲修如來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欲修如來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欲修如來厭離、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不可意、可意，欲修如來不厭離、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緣生眼識，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來厭、不厭俱離捨心住正念正智。
「如是，阿難！若有於此五句，心善調伏、善關閉、善守護、善攝持、善修習，是則於眼、色無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說。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根。」
尊者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賢聖法、律為賢聖修根？」
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俱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頃。如是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爾盡滅，得離厭、不厭，捨。』
「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我耳識聞聲，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大力士夫彈指，發聲即滅。如是耳、聲緣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聖弟子如是如實知：『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蓮荷，水所不染。如是鼻、香緣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舌端唾沫，盡唾令滅。如是舌、味緣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聖弟子如是如實知：『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寂滅、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鐵丸燒令極熱，小渧水灑，尋即消滅。如是身、觸緣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
「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滅。聖弟子如是如實知：『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是則寂滅，是則勝妙，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譬如力士斷多羅樹頭。如是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盡滅，所謂為捨，得彼捨已，離厭、不厭。』阿難！是為賢聖法、律，為聖弟子修諸根。」
「云何為聖法、律學見跡？」
佛告阿難：「眼、色緣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耳、鼻、舌、身、意法緣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聖弟子慚恥厭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學見跡。阿難！是名賢聖法、律無上修諸根。已說賢聖修諸根，已說學見跡。阿難！我為諸聲聞所作，所作已作，汝等當作所作……」廣說如篋毒蛇經。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迦微伽羅牟真隣陀的林中。
那時候，有一個年輕人叫欝多羅，是波羅奢那的弟子，來到佛這裡，恭敬問訊之後，退到一邊坐下。
那時候，世尊問欝多羅：「你的老師波羅奢那，有沒有為你們講過怎麼修諸根（修習六個感官）？」
欝多羅說：「瞿曇，講過了。」
佛問：「你的老師波羅奢那是怎麼講修諸根的？」
欝多羅向佛報告：「我老師波羅奢那說，眼睛不去看色、耳朵不去聽聲，這就叫做修根。」
佛對欝多羅說：「如果照你老師波羅奢那這樣講，那盲人不就是在修根嗎？為什麼？因為盲人的眼睛剛好看不到色啊。」
那時候，尊者阿難在世尊後面拿扇子幫佛搧風，阿難就對欝多羅說：「照波羅奢那這樣講，聾子不也是在修根嗎？為什麼？因為聾子的耳朵剛好聽不到聲音啊。」
那時候，世尊就告訴阿難：「在賢聖的法、律裡所講的『無上修諸根』，跟剛才那種說法完全不同。」
阿難向佛說：「請世尊為比丘們開示賢聖法、律中真正的『無上修根』，比丘們聽了會接受奉行。」
佛對阿難說：「你仔細聽，好好思考，我為你說。當眼睛和色為條件生起眼識，看到讓人喜歡的色，這時候要修習如來教的『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生眼識看到不喜歡的色，這時候要修習如來教的『不厭離正念正智』；眼色生眼識看到喜歡又夾雜不喜歡的色，要修習『又厭離又不厭離的正念正智』；眼色生眼識看到不喜歡又夾雜喜歡的色，要修習『又不厭離又厭離的正念正智』；眼色生眼識，無論是喜歡、不喜歡、還是又喜歡又不喜歡，都要修習如來教的『不管喜不喜歡都一起捨下，安住在捨心、正念、正智』。
「阿難！如果有人在這五句裡，心都能調伏好、關閉好、守護好、執持好、修習好，這就是在眼、色上的『無上修根』。耳、鼻、舌、身、意對聲、香、味、觸、法也都這樣說。阿難！這就叫做賢聖法、律中真正的『無上修根』。」
尊者阿難又問：「世尊！那什麼叫做賢聖法、律中聖弟子的『修根』？」
佛對阿難說：「眼和色為條件生起眼識，會生起喜歡、會生起不喜歡、會生起又喜歡又不喜歡。聖弟子如實知道：『我這個眼色生眼識，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立刻就會寂滅，這個寂滅才是最殊勝的，也就是兩邊都捨；得到這個捨之後，就能離開喜歡和不喜歡兩邊。就像大力士彈一下指那麼短的時間，眼色生眼識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瞬間就消失，得到捨，遠離喜歡和不喜歡。』
「同樣地，耳和聲為條件生起耳識，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聖弟子如實知道：『我耳識聽到聲音，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立刻寂滅、最殊勝，這就叫做捨；得到捨之後，遠離喜歡和不喜歡。就像大力士彈指出聲，聲音一發出馬上就消失。同樣地，耳聲生耳識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一生起就消失，這就是捨，得到這個捨之後，遠離喜歡和不喜歡。』
「鼻和香為條件生起鼻識，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聖弟子如實知道：『鼻香生鼻識所生的這些感受，立刻寂滅、最殊勝，這就叫做捨；得到捨之後，遠離喜歡和不喜歡。就像蓮花葉子，水沾不上去。同樣地，鼻香生鼻識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一生起就消失，這就是捨，得到這個捨之後，遠離喜歡和不喜歡。』
「舌和味為條件生起舌識，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聖弟子如實知道：『舌味生舌識所生的這些感受，一生起就立刻消失、寂滅、最殊勝，這就叫做捨；得到捨之後，遠離喜歡和不喜歡。就像大力士把舌尖的口水唾掉，全部唾乾淨。同樣地，舌味生舌識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一生起就消失，這就是捨，得到這個捨之後，遠離喜歡和不喜歡。』
「身和觸為條件生起身識，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一生起就消失。聖弟子如實知道：『身觸生身識所生的這些感受，一生起就立刻消失、寂滅、最殊勝，這就叫做捨；得到捨之後，遠離喜歡和不喜歡。就像把鐵球燒得通紅，灑一小滴水上去馬上就消失。同樣地，身觸生身識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一生起就消失，這就是捨，得到這個捨之後，遠離喜歡和不喜歡。』
「意和法為條件生起意識，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一生起很快就消失。聖弟子如實知道：『意法生意識所生的這些感受，一生起就立刻消失，這就是寂滅，這就是最殊勝，也就是捨；得到捨之後，遠離喜歡和不喜歡。就像大力士一刀砍掉多羅樹的樹頭。同樣地，意法生意識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一生起就消失，這就是捨，得到這個捨之後，遠離喜歡和不喜歡。』阿難！這就是賢聖法、律中聖弟子修諸根的方法。」
阿難又問：「什麼叫做聖法、律的『學見跡』（已經見道、走在修行路上的學人）？」
佛對阿難說：「眼和色為條件生起眼識，所生的喜歡、不喜歡、又喜歡又不喜歡，那位聖弟子會慚愧、厭惡這些黏著。耳、鼻、舌、身、意對應到聲、香、味、觸、法所生起的那些感受，那位聖弟子也都會慚愧、厭惡。阿難！這就叫做賢聖法、律的學見跡。阿難！這就是賢聖法、律中真正的無上修諸根。已經為你說了賢聖修諸根，也說了學見跡。阿難！我為弟子們應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你們也應該去做你們該做的事...」之後就像篋毒蛇經那樣繼續廣說。
佛把這一篇法說完，尊者阿難聽了很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