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二
第 288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在耆闍崛山。
爾時，尊者舍利弗晡時從禪覺，詣尊者摩訶拘絺羅，共相問訊慶慰已，於一面坐。語尊者摩訶拘絺羅：「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與不？」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尊者舍利弗問尊者摩訶拘絺羅：「云何？尊者摩訶拘絺羅，有老不？」
答言：「有。」
尊者舍利弗復問：「有死不？」
答言：「有。」
復問：「云何？老死自作耶？為他作耶？為自他作耶？為非自非他無因作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老死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亦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生緣故有老死。」
「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為自作、為他作、為自他作、為非自他無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
復問：「彼識為自作、為他作、為自他作、為非自非他無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彼識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識緣名色生。」
尊者舍利弗復問：「尊者摩訶拘絺羅！先言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無因作，然彼名色緣識生，而今復言名色緣識，此義云何？」
尊者摩訶拘絺羅答言：「今當說譬，如智者因譬得解。譬如三蘆立於空地，展轉相依，而得竪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轉相依，而得竪立，識緣名色亦復如是。展轉相依，而得生長。」
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摩訶拘絺羅，乃有如是甚深義辯，種種難問，皆悉能答，如無價寶珠，世所頂戴，我今頂戴尊者摩訶拘絺羅亦復如是。我今於汝所，快得善利，諸餘梵行數詣其所，亦得善利，以彼尊者善說法故。我今以此尊者摩訶拘絺羅所說法故，當以三十種讚歎稱揚隨喜。」
尊者摩訶拘絺羅說：「老死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說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厭患、離欲、滅盡，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向，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離欲、滅盡，不起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
尊者摩訶拘絺羅語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於世尊聲聞中，智慧明達，善調無畏，見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舍利弗，能作如是種種甚深正智之問，猶如世間無價寶珠，人皆頂戴，汝今如是，普為一切諸梵行者之所頂戴、恭敬、奉事。我於今日快得善利，得與尊者共論妙義。」
時，二正士更相隨喜，各還所住。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訶拘絺羅都住在耆闍崛山（也就是靈鷲山）。
那一天傍晚，尊者舍利弗剛從禪定中出來，就到尊者摩訶拘絺羅那裡，兩人互相問候、寒暄完，坐在一旁。舍利弗對摩訶拘絺羅說：「我有一些問題想請教，不知道您有沒有空回答？」
摩訶拘絺羅對舍利弗說：「請問吧，我知道的就回答您。」
舍利弗就問摩訶拘絺羅：「請問尊者摩訶拘絺羅，世間有沒有『老』這件事？」
摩訶拘絺羅回答：「有。」
舍利弗又問：「有沒有『死』這件事？」
回答：「有。」
舍利弗再問：「請問老死是自己造的？還是別人造的？是自己和別人一起造的？還是不是自己也不是別人，無緣無故就有的？」
摩訶拘絺羅回答：「尊者舍利弗！老死不是自己造的、不是別人造的、不是自己和別人一起造的、也不是不是自己又不是別人無緣無故就有的，而是因為『生』作為條件，才有老死的。」
舍利弗接著問：「那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這幾樣是自己造的、別人造的、自己和別人一起造的，還是無緣無故就有的？」
摩訶拘絺羅回答：「尊者舍利弗！名色不是自己造的、不是別人造的、不是自己和別人一起造的、也不是無緣無故就有的，而是因為以『識』作為條件，才生起名色。」
舍利弗又問：「那這個識是自己造的？別人造的？自己和別人一起造的？還是無緣無故就有的？」
摩訶拘絺羅回答：「尊者舍利弗！這個識也不是自己造的、不是別人造的、不是自己和別人一起造的、也不是無緣無故就有的，而是因為以『名色』作為條件，才生起識。」
舍利弗就問：「尊者摩訶拘絺羅！您剛剛先說名色是緣識而生的，現在又說識是緣名色而生的，這兩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摩訶拘絺羅回答：「我用一個比喻說明，有智慧的人聽了比喻就能明白。這就好比三根蘆葦立在空地上，互相靠著、彼此撐著，才能立得起來；如果你抽掉其中一根，剩下的兩根也立不起來；如果抽掉兩根，剩下一根也立不起來。三根互相撐著才能立得起來。識和名色的關係也是這樣，互相撐著才能存在、才能彼此生長。」
舍利弗讚歎說：「太好了！太好了！尊者摩訶拘絺羅！世尊弟子當中，智慧明達、善於修行、無所畏懼、見到甘露法（不死的解脫法）、用甘露法親身印證的人，就是尊者您。您能說出這麼深的道理，種種困難的問題您都能回答，就像一顆無價的寶珠，世人爭相頂戴，我現在也這樣頂戴尊者您。我今天從您這裡得到很多好處，其他清淨修行的人來找您，也都能得到很多好處，因為您善於說法。我現在要用三十種方式讚歎、稱揚、隨喜尊者您剛才所說的法。」
摩訶拘絺羅接著說：「對老死能生起厭離、離欲、止息熄滅，這樣的人就叫做『法師』；對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能生起厭離、離欲、止息熄滅，這樣的人也叫做法師。如果一位比丘正朝著對老死生厭離、離欲、止息熄滅的方向修行，這位比丘也叫法師；一直到對識生厭離、離欲、止息熄滅的方向修行，也都叫法師。如果一位比丘對老死已經生起厭離、離欲、止息熄滅，煩惱不再生起，內心善得解脫，這位比丘就叫做法師；一直到對識能厭離、離欲、止息熄滅，煩惱不起、心善解脫，也都叫做法師。」
摩訶拘絺羅接著對舍利弗說：「太好了！太好了！世尊弟子當中，智慧明達、善於修行、無所畏懼、見到甘露法、用甘露法親身印證的人，就是尊者您舍利弗。您能提出這麼多深刻、正確、有智慧的問題，就像世間的無價寶珠，人人都頂戴它；尊者您現在也這樣，受到一切清淨修行人的頂戴、恭敬、奉事。我今天也從您這裡得到很多好處，能跟您一起討論這麼深妙的道理。」
那時候，這兩位修行有成的人互相隨喜、讚歎，然後各自回到自己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