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二
第 289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四大身厭患、離欲、背捨而非識。所以者何？見四大身有增、有減、有取、有捨，而於心、意、識，愚癡無聞凡夫不能生厭、離欲、解脫。所以者何？彼長夜於此保惜繫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彼生厭、離欲、背捨。愚癡無聞凡夫寧於四大身繫我、我所，不可於識繫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小過。彼心、意、識日夜時刻，須臾轉變，異生、異滅。猶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異生、異滅。
「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善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觸因緣生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捨觸因緣生捨受，捨受覺時，如實知捨受覺；彼捨觸滅，彼捨觸因緣生捨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彼如是思惟：『此受觸生、觸樂、觸縛，彼彼觸樂故，彼彼受樂，彼彼觸樂滅，彼彼受樂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是，多聞聖弟子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見：『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開示：「沒讀過佛法、愚痴的凡夫，對於由地、水、火、風這四大組成的身體，還可以生起厭離、離欲、放下，但對於『識』就不行了。為什麼？因為這個四大組成的身體，他可以看得到它有變胖變瘦、會撿起來會放下，所以容易明白；但對於心、意、識（也就是這顆心、這個意念、這個了別的作用），愚痴沒讀過佛法的凡夫就生不起厭離、離欲、放下了。為什麼？因為他長久以來一直把這個識當作寶貝、緊緊綁在『我』上面，得到了什麼、抓到了什麼，他都會說：『這是我、這是我的、我跟它有相互依存的關係。』所以愚痴的凡夫對識生不起厭離、離欲、放下。
「事實上，愚痴沒讀過佛法的凡夫，寧可把『我、我所』綁在四大組成的身體上，也不應該把『我、我所』綁在識上。為什麼？因為這個四大色身，有的人可以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到一百年，如果好好保養還可能稍微多活一點。但是這個心、意、識，每一天每一晚、每時每刻、剎那之間就在變來變去，這一念生起、那一念消失。
「就好比一隻獼猴在森林樹叢間跳來跳去，一下子在這裡攀著樹枝、一下子又跳到那裡，剛放開一根馬上又抓住另一根。這顆心、意、識也是這樣，這一個念頭剛生起，下一個念頭就消失了，不停變化。
「博學多聞的聖弟子對於緣起（一切都是條件聚合而生）能好好思考觀察，也就是看清楚：因為樂的接觸（樂觸）作為條件，就生起樂的感受（樂受）。當樂受出現的時候，他清清楚楚知道這是樂受；當這個樂的接觸消失，由樂觸所引起的樂受也跟著消失、停止、清涼下來、止息、沉沒。樂受是這樣，苦的接觸、喜的接觸、憂的接觸、不苦不樂的接觸所引起的不苦不樂感受（捨受），也是同樣的道理；當捨受出現的時候，他清清楚楚知道這是捨受；當這個捨的接觸消失，由捨觸所引起的捨受也跟著消失、停止、清涼下來、止息、沉沒。
「他這樣思考：『這個受是因為觸而生、因為觸而帶來樂、因為觸而被綁住，因為這些觸帶來樂，所以這些受帶來樂；這些觸帶來的樂消失了，這些受帶來的樂也跟著消失、停止、清涼、止息、沉沒。』
「這樣，博學多聞的聖弟子對於色（物質、身體、外在的事物）生起厭離，對於受、想（想法、認知）、行（意志、造作）、識也生起厭離。生起厭離，就不再覺得它們可愛；不再覺得可愛，就解脫了。解脫之後，他自己會清清楚楚知道：『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這裡為止了，清淨的修行已經完成，該做的功課都做完，我自己很清楚，以後不會再有下一次的輪迴。』」
佛開示完這部經，比丘們聽了，個個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