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二
第 290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於四大色身生厭、離欲、背捨，但非識。所以者何？四大色身現有增減、有取、有捨，若心、若意、若識，彼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識生厭、離欲、背捨，長夜保惜繫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無聞凡夫不能於彼生厭、離欲、背捨。
「愚癡無聞凡夫寧於四大色身繫我、我所，不可於識繫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見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少過。彼心、意、識日夜時刻，須臾不停，種種轉變，異生、異滅。譬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處處，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種種變易，異生、異滅。
「多聞聖弟子於諸緣起思惟觀察，所謂樂觸緣生樂受，樂受覺時，如實知樂受覺；彼樂觸滅，樂因緣生樂受亦滅、止、清凉、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捨觸因緣生捨受，捨受覺時，如實知捨受覺；彼捨觸滅，捨觸因緣生捨受亦滅、止、清涼、息、沒。譬如兩木相磨，和合生火；若兩木離散，火亦隨滅。如是諸受緣觸集，觸生觸集，若彼彼觸集故，彼彼受亦集；彼彼觸集滅故，彼彼受集亦滅、止、清涼、息、沒。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解脫，我說彼於苦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開示：「沒讀過佛法、愚痴的凡夫，對於由地、水、火、風這四大組成的色身，還可以生起厭離、離欲、放下，但對於識就不行了。為什麼？因為四大組成的色身，他看得到它會變胖變瘦、會撿起會放下；但對於心、意、識，這個愚痴沒讀過佛法的凡夫就生不起厭離、離欲、放下了。他長久以來一直把這個識當作寶貝、緊緊綁在『我』上面，得到了什麼、抓到了什麼，都說：『這是我、這是我的、我跟它有相互依存的關係。』所以愚痴的凡夫對識生不起厭離、離欲、放下。
「愚痴沒讀過佛法的凡夫，寧可把『我、我所』綁在四大色身上，也不應該綁在識上。為什麼？因為這個四大色身，有的人可以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到一百年，好好保養還可能稍微多活一點。但是這個心、意、識，每一天每一晚、每時每刻、剎那都不停下來，種種變化，這一念剛生、那一念又滅。
「就好比一隻獼猴在森林樹叢間跳來跳去，一下在這裡、一下在那裡，攀住一根樹枝又馬上放掉抓另一根。這個心、意、識也是這樣，種種變化，前一念剛生、後一念又滅。
「博學多聞的聖弟子對於緣起能好好思考觀察，也就是：樂的接觸作為條件而生起樂受，當樂受出現的時候，他清清楚楚知道這是樂受；當這個樂觸消失，由樂觸所引起的樂受也跟著消失、停止、清涼下來、止息、沉沒。樂受是這樣，苦觸、喜觸、憂觸、捨觸所引起的捨受也一樣，當捨受出現時清楚知道這是捨受；當這個捨觸消失，由捨觸所引起的捨受也跟著消失、停止、清涼下來、止息、沉沒。
「這就好比兩根木頭互相摩擦，摩擦中產生火；如果兩根木頭分開了，火也就跟著熄滅了。各種感受也是這樣，是依著觸而聚集而來的：觸生起，受就跟著生起；那些不同的觸聚集了，那些不同的受也就聚集了；那些觸聚集消失了，那些受也就消失、停止、清涼、止息、沉沒。
「博學多聞的聖弟子能這樣觀察，對於色就解脫，對於受、想、行、識也都解脫，對於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也都解脫。我說這樣的人，從苦裡得到解脫了。」
佛開示完這部經，比丘們聽了，個個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