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七
第 470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生苦樂受、不苦不樂受，多聞聖弟子亦生苦樂受、不苦不樂受。諸比丘！凡夫、聖人有何差別？」
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廣說，諸比丘聞已，當受奉行。」
佛告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身觸生諸受，苦痛逼迫，乃至奪命，憂愁啼哭，稱怨號呼。」
佛告諸比丘：「諦聽，善思，當為汝說。諸比丘！愚癡無聞凡夫身觸生諸受，增諸苦痛，乃至奪命，愁憂稱怨，啼哭號呼，心生狂亂，當於爾時，增長二受，若身受、若心受。
「譬如士夫身被雙毒箭，極生苦痛，愚癡無聞凡夫亦復如是。增長二受，身受、心受，極生苦痛。所以者何？以彼愚癡無聞凡夫不了知故，於諸五欲生樂受觸，受五欲樂，受五欲樂故，為貪使所使；苦受觸故，則生瞋恚，生瞋恚故，為恚使所使。於此二受，若集、若滅、若味、若患、若離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生不苦不樂受，為癡使所使。為樂受所繫終不離，苦受所繫終不離，不苦不樂受所繫終不離。云何繫？謂為貪、恚、癡所繫，為生、老、病、死、憂、悲、惱、苦所繫。
「多聞聖弟子身觸生苦受，大苦逼迫，乃至奪命，不起憂悲稱怨、啼哭號呼、心亂發狂，當於爾時，唯生一受，所謂身受，不生心受。
「譬如士夫被一毒箭，不被第二毒箭，當於爾時，唯生一受，所謂身受，不生心受。為樂受觸，不染欲樂，不染欲樂故，於彼樂受，貪使不使。於苦觸受不生瞋恚，不生瞋恚故，恚使不使。於彼二使，集、滅、味、患、離如實知，如實知故，不苦不樂受癡使不使，於彼樂受解脫不繫，苦受、不苦不樂受解脫不繫。於何不繫？謂貪、恚、癡不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繫。」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多聞於苦樂，非不受覺知，
彼於凡夫人，其實大有聞。
樂受不放逸，苦觸不增憂，
苦樂二俱捨，不順亦不違。
比丘勤方便，正智不傾動，
於此一切受，黠慧能了知。
了知諸受故，現法盡諸漏，
身死不墮數，永處般涅槃。」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開示：「沒讀過聖法、什麼都不懂的凡夫會生起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聽聞過正法的聖弟子也一樣會生起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比丘們！那凡夫和聖人之間，到底有什麼差別呢？」
比丘們對佛說：「世尊是法的根源、法的眼目、法的依靠。太好了，世尊！希望您詳細為我們說明，比丘們聽完之後一定會領受奉行。」
佛告訴比丘們：「沒讀過聖法的愚癡凡夫，當身體接觸境界生起各種感受時，被苦痛逼迫，甚至痛到失去性命，就會憂愁哭泣、抱怨號叫。」
佛接著告訴比丘們：「你們仔細聽，好好思考，我為你們說。比丘們！愚癡的凡夫身體接觸境界生起各種感受時，痛苦會不斷增加，甚至痛到失去性命，會憂愁抱怨、號哭吼叫、心發狂亂。在那當下，他會增加兩種感受：一種是身體上的受、一種是心裡的受。
「就好比一個人身上中了兩支毒箭，痛得很厲害。愚癡的凡夫就是這樣，身受、心受兩種苦同時加倍生起。為什麼會這樣？因為愚癡的凡夫不了解真相。他在五欲（眼耳鼻舌身對應的色聲香味觸這五種欲樂對象）中生起了樂受，享受五欲的快樂；因為享受五欲的快樂，就被『貪』這個煩惱牽著跑。當苦受出現的時候，他就生起瞋恨；因為生起瞋恨，就被『瞋恨』這個煩惱牽著跑。對於這兩種受是怎麼聚集、怎麼消滅、有什麼味道（吸引力）、有什麼禍患（壞處）、要怎麼出離，他都沒有如實看清楚；因為沒有如實看清楚，就會生起不苦不樂受，又被『癡』這個煩惱牽著跑。被樂受綁住始終擺脫不了，被苦受綁住始終擺脫不了，被不苦不樂受綁住也始終擺脫不了。被什麼綁住？被貪、瞋、癡綁住，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綁住。
「但是聽聞過正法的聖弟子就不一樣了。他身體接觸境界生起苦受，被很大的苦逼迫，甚至痛到失去性命，他不會憂愁悲傷、不會抱怨號哭、心也不會發狂亂。在那當下，他只生起一種受，就是身體上的受，不會再多生起心裡的受。
「就好比一個人只中了一支毒箭，沒有再被第二支毒箭射中。在那當下，他只有身受，沒有心受。當樂受接觸他的時候，他不會被欲樂染上，因為不被欲樂染上，所以對那個樂受，『貪』這個煩惱使不上力。當苦受接觸他的時候，他不會生起瞋恨，因為沒生起瞋恨，所以『瞋恨』這個煩惱也使不上力。對於這兩個煩惱，他能如實知道它們怎麼聚集、怎麼消滅、有什麼味道、有什麼禍患、要怎麼出離；因為如實知道，所以連『癡』這個煩惱在不苦不樂受上也使不上力。對於樂受他解脫了不被綁住，對於苦受、不苦不樂受他也解脫了不被綁住。不被什麼綁？不被貪、瞋、癡綁，不被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綁。」
那時候，世尊就用偈頌說：
「聽聞正法的人對苦樂，並不是沒有感覺，
但他和凡夫比起來，差別就在他真的有聽聞正法。
碰到樂受不會放縱自己，碰到苦觸不會增加憂愁，
苦樂兩種感受都能放下，不順著它也不抗拒它。
比丘要勤奮用功，正確的智慧不偏動搖，
對這一切感受，有智慧的人都能看得清楚。
因為看清一切受，當下就能斷盡所有煩惱，
身體死了之後不再墮入輪迴的計數，永遠安住在涅槃裡。」
佛說完這部經，比丘們聽完之後，歡喜地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