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七
第 474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禪思，念言：「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復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作是念已，從禪起，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禪思，念言：『如世尊說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又說一切諸受悉皆是苦，此有何義？』」
佛告阿難：「我以一切行無常故，一切行變易法故，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又復，阿難！我以諸行漸次寂滅故說，以諸行漸次止息故說，一切諸受悉皆是苦。」
阿難白佛言：「云何？世尊！以諸受漸次寂滅故說？」
佛告阿難：「初禪正受時，言語寂滅，第二禪正受時，覺觀寂滅，第三禪正受時，喜心寂滅，第四禪正受時，出入息寂滅；空入處正受時，色想寂滅，識入處正受時，空入處想寂滅，無所有入處正受時，識入處想寂滅，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無所有入處想寂滅，想受滅正受時，想受寂滅，是名漸次諸行寂滅。」
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漸次諸行止息？」
佛告阿難：「初禪正受時，言語止息，二禪正受時，覺觀止息，三禪正受時，喜心止息，四禪正受時，出入息止息；空入處正受時，色想止息，識入處正受時，空入處想止息，無所有入處正受時，識入處想止息，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無所有入處想止息，想受滅正受時，想受止息，是名漸次諸行止息。」
阿難白佛：「世尊！是名漸次諸行止息。」
佛告阿難：「復有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如是止息，於餘止息無過上者。」
阿難白佛：「何等為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諸餘止息無過上者？」
佛告阿難：「於貪欲心不樂、解脫，恚、癡心不樂、解脫，是名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諸餘止息無過上者。」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尊者阿難一個人在安靜的地方坐禪思惟，心裡想：「世尊平常講三受（人會經驗到的三種感受），分別是樂受（快樂的感受）、苦受（痛苦的感受）、不苦不樂受（不苦也不樂的中性感受）；可是世尊又說，所有的感受其實全都是苦。這兩種講法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想完之後，他從禪坐裡起身，去到世尊面前，頂禮佛足，退到一旁站著，對佛說：「世尊！我剛才一個人在靜處坐禪，心裡這樣想：『世尊既然講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可是又說一切受全都是苦。這兩句話到底要怎麼理解呢？』」
佛告訴阿難：「我之所以說所有的感受全都是苦，是因為一切行（一切會造作、會變動的事物）都是無常（一直變化、留不住）的，會不斷變來變去。另外，阿難，我也是因為看到諸行會一層一層慢慢寂滅、一層一層慢慢止息，才這樣說：所有的感受全部都是苦。」
阿難對佛說：「世尊，那您說的『諸受一層一層慢慢寂滅』是什麼意思呢？」
佛告訴阿難：「進入初禪（第一層的禪定）正受時，講話的活動就停下來了；進入第二禪正受時，覺、觀（粗的思考、細的審察）這兩種心理活動就停下來了；進入第三禪正受時，喜悅的心也停下來了；進入第四禪正受時，連呼吸都停下來了。再往上，進入空入處（觀想無邊空間的禪定）正受時，對物質形象的想法停下來了；進入識入處（觀想無邊識的禪定）正受時，原本對空無邊的想法停下來了；進入無所有入處（觀想什麼都沒有的禪定）正受時，對識無邊的想法停下來了；進入非想非非想入處（極細微到幾乎沒有想法又不能說沒有想法的禪定）正受時，對無所有的想法又停下來了；最後進入想受滅正受（連想和受都停下來的最深禪定）時，連想和受本身都寂滅了。這就叫做諸行一層一層慢慢寂滅。」
阿難對佛說：「世尊，那『諸行一層一層慢慢止息』又是什麼呢？」
佛告訴阿難：「進入初禪正受時，講話止息了；進入二禪正受時，覺、觀止息了；進入三禪正受時，喜悅的心止息了；進入四禪正受時，呼吸止息了；進入空入處正受時，色想止息了；進入識入處正受時，空入處想止息了；進入無所有入處正受時，識入處想止息了；進入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無所有入處想止息了；進入想受滅正受時，連想受都止息了。這就叫做諸行一層一層慢慢止息。」
阿難對佛說：「世尊，這就是諸行一層一層慢慢止息了吧。」
佛告訴阿難：「不只這樣。其實還有更殊勝的止息、特別的止息、最高的止息、無上的止息。這種止息，比其他任何止息都還要厲害，沒有任何止息可以超越它。」
阿難又問：「那什麼樣的止息才稱得上是這種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是其他止息都比不上的呢？」
佛告訴阿難：「對貪欲的心不再喜歡、徹底解脫；對瞋恚（憤怒怨恨）和愚癡（糊塗無明）的心也都不再喜歡、徹底解脫。這才叫做勝止息、奇特止息、上止息、無上止息，是其他任何止息都超越不了的。」
佛把這部經講完之後，尊者阿難聽了，心裡歡喜，就依照佛的教導去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