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八
第 503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於一房共住。
時，尊者舍利弗於後夜時告尊者目揵連：「奇哉！尊者目揵連！汝於今夜住寂滅正受。」
尊者目揵連聞尊者舍利弗語尊者目揵連言：「我都不聞汝喘息之聲。」
尊者目揵連言：「此非寂滅正受，麁正受住耳。尊者舍利弗！我於今夜與世尊共語。」
尊者舍利弗言：「目揵連！世尊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去此極遠。云何共語？汝今在竹園，云何共語？汝以神通力至世尊所？為是世尊神通力來至汝所？」
尊者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我不以神通力詣世尊所，世尊不以神通力來至我所，然我於舍衛國王舍城中聞，世尊及我俱得天眼、天耳故。我能問世尊：『所謂慇懃精進。云何名為慇懃精進？』世尊答我言：『目揵連！若此比丘晝則經行、若坐，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初夜若坐、經行，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於中夜時，出房外洗足，還入房，右脇而臥，足足相累，係念明相，正念正知，作起思惟。於後夜時，徐覺徐起，若坐亦經行，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目揵連！是名比丘慇懃精進。』」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目揵連言：「汝大目揵連真為大神通力、大功德力，安坐而坐，我亦大力，得與汝俱。目揵連！譬如大山，有人持一小石，投之，大山色味悉同，我亦如是，得與尊者大力大德，同座而坐。譬如世間鮮淨好物，人皆頂戴。如是，尊者目揵連大德大力，諸梵行者皆應頂戴。諸有得遇尊者目揵連交遊往來，恭敬供養者，大得善利，今亦得與尊者大目揵連交遊往來，亦得善利。」
時，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我今得與大智大德尊者舍利弗同座而坐，如以小石投之大山，得同其色，我亦如是，得與尊者大智舍利弗同座而坐，為第二伴。」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候，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三位都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三人合住在同一間房裡。
有一天的後半夜，尊者舍利弗對尊者目揵連說：「真稀奇啊！尊者目揵連，你今天晚上一直安住在『寂滅正受』（一種非常深的禪定，內心完全寂靜的狀態）裡。」
尊者目揵連聽到了，回問尊者舍利弗：「你怎麼知道？」舍利弗說：「因為我整夜都聽不到你呼吸的聲音。」
尊者目揵連說：「我那個還不算是真正的寂滅正受，只是比較粗淺的一層定而已。尊者舍利弗，我今天晚上其實是在跟世尊對話。」
尊者舍利弗很驚訝：「目揵連！世尊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離這裡很遠很遠，你們怎麼可能對話？你現在人在竹園，要怎麼跟世尊對話？是你用神通力飛到世尊那邊去？還是世尊用神通力來到你這裡？」
尊者目揵連對舍利弗說：「我沒有用神通力跑到世尊那邊去，世尊也沒有用神通力來到我這邊。我人雖然在王舍城，卻能聽見舍衛國那邊世尊的聲音，是因為世尊和我都有天眼通和天耳通（能看到、聽到一般人看不到聽不到的東西的能力），所以我可以隔著那麼遠問世尊：『所謂的「慇懃精進」（懇切認真的用功），到底什麼樣才算慇懃精進？』世尊回答我說：『目揵連！如果這位比丘白天，不是經行（來回走動用功）就是打坐，用「不障礙法」（不會擋住修行的方法）讓自己的心保持清淨。前半夜也是這樣，不是打坐就是經行，用不障礙法淨心。到了半夜，他出房門到外面把腳洗乾淨，再進房裡來，右脇朝下躺著，兩腳交疊，把心念繫在「明相」（清楚明亮的相）上，保持正念正知，並且預先想好要起身的時間。到後半夜，慢慢醒來，慢慢起身，再去打坐或經行，用不障礙法讓自己的心保持清淨。目揵連！這就叫做比丘的慇懃精進。』」
尊者舍利弗聽完，對尊者目揵連說：「你大目揵連真的有大神通力、大功德力，可以這樣安安穩穩地坐著就跟世尊對話。我也有相當的力道，能跟你坐在同一個地方修行，這是我的福氣。打個比方，目揵連：好比一座大山，有人拿一顆小石頭丟過去，那顆小石頭就跟整座大山的顏色、氣味融成一體；我也是這樣，能夠跟你這位大力大德的尊者，坐在同一個座位上修行。再打個比方：世間上又新又乾淨的好東西，大家都會頂在頭上恭敬。同樣的，尊者目揵連這麼有德、這麼有力，所有清淨修行的同道都應該對你恭敬頂戴。能跟尊者目揵連有來往、能恭敬供養你的人，都得到很大的好處；我今天能跟你大目揵連這樣往來、共住，也是得了大好處。」
那時候，尊者大目揵連也對尊者舍利弗說：「我今天能跟大智大德的尊者舍利弗坐在同一個座位上，就像把一顆小石頭丟到大山去，小石頭就跟整座大山變成一樣的顏色；我也是這樣，能夠跟大智的舍利弗同坐，當你的第二個伴侶，是我的榮幸。」
那時候，這兩位正士（正直有德的修行人）互相讚歎、討論完之後，就各自從座位站起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