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十
第 547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尊者摩訶迦旃延在婆羅那烏泥池側，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為持衣事。
時，有執杖梵志年耆根熟，詣食堂所，於一面柱杖而住。須臾默然已，語諸比丘：「諸長老！汝等何故見老宿士不共語問訊，恭敬命坐？」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亦在眾中坐。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梵志言：「我法有宿老來，皆共語問訊，恭敬禮拜，命之令坐。」
梵志言：「我見此眾中無有老於我者，不恭敬禮拜、命坐，汝云何言：『我法見有宿老，恭敬禮拜，命其令坐。』？」
摩訶迦旃延言：「梵志！若有耆年八十、九十，髮白齒落，成就年少法者，此非宿士；雖復年少年二十五，色白髮黑，盛壯美滿，而彼成就耆年法者，為宿士數。」
梵志問言：「云何名為八十、九十，髮白齒落，而復成就年少之法，年二十五，膚白髮黑，盛壯美色，為宿士數？」
尊者摩訶迦旃延語梵志言：「有五欲功德。謂眼識色愛、樂、念，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愛、樂、念。於此五欲功德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濁。梵志！若如是者，雖復八十、九十，髮白齒落，是名成就年少之法。雖年二十五，膚白髮黑，盛壯美色，於五欲功德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濁，若如是者，雖復年少年二十五，膚白髮黑，盛壯美色，成就老人法，為宿士數。」
爾時，梵志語尊者摩訶迦旃延：「如尊者所說義，我自省察，雖老則少，汝等雖少，成耆年法，世間多事，令便請還。」
尊者摩訶迦旃延言：「梵志！汝自知時。」
爾時，梵志聞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歡喜隨喜，還其本處。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候，尊者摩訶迦旃延住在婆羅那的烏泥池旁邊，跟一群比丘在食堂集合，正在處理僧衣的事情。
那時候，有一位拄著拐杖的梵志，年紀很大，來到食堂，在旁邊柱著拐杖站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就跟在場的比丘說：「各位長老，你們看到我這樣一個老人家來了，怎麼都不跟我打招呼問候，也不恭敬地請我坐下來呢？」
那時候，尊者摩訶迦旃延也在那群比丘裡坐著。摩訶迦旃延就對梵志說：「我們的法是這樣的，有真正的長者來，我們都會跟他打招呼問候，恭敬地禮拜，請他坐下。」
梵志說：「我看在場這群人裡沒有一個比我老的，可是你們也沒有恭敬地禮拜我、請我坐。你怎麼還說『我的法看到長者就會恭敬禮拜，請他坐下』呢？」
摩訶迦旃延說：「梵志，假如有人雖然年紀八十歲、九十歲，頭髮全白、牙齒掉光，可是他做的事都還是年輕人那一套（指被五欲牽著走），這種人不算長者。反過來，假如有人年紀才二十五歲，皮膚白皙、頭髮烏黑、身體強壯、容貌好看，可是他做事的方式已經像真正成熟的長者一樣，這種人才能算是長者一輩的人。」
梵志問：「什麼叫做八十歲、九十歲、頭髮白齒掉了卻還在做年輕人的事？什麼叫做二十五歲、皮膚白頭髮黑身體強壯，卻可以算是長者一輩呢？」
尊者摩訶迦旃延回答梵志：「人有五欲功德這種東西。意思就是眼睛看到色（外在的事物形象）會起愛、起喜歡、起念念不忘，耳朵聽到聲音、鼻子聞到香氣、舌頭嚐到味道、身體接觸到觸感，也都一樣會起愛、起喜歡、起念念不忘。對這五欲功德沒辦法離開貪、離開欲、離開愛、離開念、離開混濁，梵志，假如是這樣的人，就算他八十歲、九十歲，頭白齒落，這就叫做還在做年輕人那一套。反過來，雖然才二十五歲，皮膚白、頭髮黑、強壯、好看，可是對這五欲功德已經能夠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濁，梵志，假如是這樣的人，雖然他才二十五歲，年輕又好看，可是已經做到老人才有的成熟，這就叫做長者一輩的人。」
那時候，梵志對尊者摩訶迦旃延說：「照您剛才講的道理，我自己反省了一下，我雖然老但其實還像個年輕人，你們這群人雖然年輕但已經做到長者該有的修養。世間事情多，請容我先告辭。」
尊者摩訶迦旃延說：「梵志，您自己看時間方便就好。」
那時候，梵志聽完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的，內心很歡喜，跟著歡喜讚歎，回到自己原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