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1 經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候，尊者摩訶迦旃延住在釋氏訶梨聚落的精舍。

那時候，訶梨聚落的長者來拜訪尊者摩訶迦旃延，向他的腳行禮，然後退到旁邊坐下，請教尊者摩訶迦旃延：「世尊曾經在《義品》當中回答摩揵提所問的偈頌是這樣說的：

「斷一切諸流，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習近，牟尼不稱歎。
虛空於五欲，永以不還滿，
世間諍言訟，畢竟不復為。

「尊者摩訶迦旃延，請問這首偈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尊者摩訶迦旃延回答長者：「所謂眼的『流』，就是眼識（眼睛的了別作用）一接觸境界就生起貪，依著眼這個門路把貪欲流出去，所以叫做流。耳、鼻、舌、身、意這幾個門路也是同樣的，意流就是意識一接觸境界就起貪，依著意這個門路把貪識流出去，所以叫做流。」

長者又問尊者摩訶迦旃延：「那什麼叫做不流呢？」

尊者迦旃延告訴長者：「就是眼識，以及眼識所了別的色，原本依著它們會生起愛喜，假如這些愛喜全部斷盡、沒有欲求、徹底熄滅、止息、消失，這就叫做不流。耳、鼻、舌、身、意，以及意識和意識所了別的法，原本依著它們會生起貪欲，假如這些都斷盡、沒有欲求、熄滅、止息、消失，這就叫做不流。」

長者又問：「那這個流是怎麼形成的？」

尊者摩訶迦旃延回答：「就是因為眼根加上色境作為條件，產生眼識，這三件事和合在一起就生出觸，依著觸生出受，包括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心依著這些感受就染著、流出去。耳、鼻、舌、身、意這幾個門路也一樣，意根加上意識所對的法，三件事和合生觸，依觸生受，包括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依著這些受生起愛喜，就形成流，這就叫做流的源頭。那什麼叫做塞住流的源頭呢？就是眼這個界對心法境界所產生的繫著煩惱，假如這些都斷盡、沒有欲求、熄滅、止息、消失，這就叫做塞住流的源頭。耳、鼻、舌、身、意對心法境界所產生的繫著煩惱也一樣，全部熄滅，這就叫做也塞住了流的源頭。」

長者又問：「那什麼叫做『習近相讚歎』（互相親近又互相稱讚）？」

尊者摩訶迦旃延回答：「在家人和出家人混在一起親近，同喜同憂、同樂同苦，做什麼都一起做，這就叫做習近相讚歎。」

長者又問：「那什麼叫做不讚歎呢？」

摩訶迦旃延答：「在家人和出家人不混在一起，不同喜不同憂、不同苦不同樂，做事彼此不去迎合對方，這就叫做不互相讚歎。」

長者又問：「那什麼叫做『不空欲』（沒有把欲望空掉）？」

摩訶迦旃延答：「就是五欲功德。眼識看到色就起愛、起樂、起念念不忘，越養越大，愛欲就深深染著進去。耳對聲、鼻對香、舌對味、身對觸也一樣，起愛樂念，越養越大，愛欲深染。對這五欲沒辦法離貪、離愛、離念、離渴，這就叫做不空欲。」

長者又問：「那什麼叫做空欲？」

摩訶迦旃延答：「對這五欲功德能離貪、離欲、離愛、離念、離渴，這就叫做空欲。所謂的『我繫著使』（執著於有我所形成的煩惱），這就是『心法還復滿』（心又被裝滿）的意思。一位阿羅漢比丘煩惱已經斷盡，斷除根本，就像把多羅樹（一種樹）的樹頭切掉一樣，未來世再也不會發芽長出來。這樣的人怎麼還會跟別人爭吵呢？所以世尊在《義品》中回答摩犍提的偈說：

「若斷一切流，亦塞其流源，
聚落相習近，牟尼不稱歎。
虛空於諸欲，永已不還滿，
不復與世間，共言語諍訟。

「以上就是如來這首偈背後意思的詳細解釋。」

那時候，訶梨聚落長者聽完尊者摩訶迦旃延所說的，內心很歡喜，跟著歡喜讚歎，向尊者行禮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