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十七
第 713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時，眾多比丘作是念：「今日太早，乞食時未至，我等且過諸外道精舍。」
眾多比丘即入外道精舍，與諸外道共相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已，諸外道問比丘言：「沙門瞿曇為諸弟子說法，斷五蓋——覆心、慧力羸、為障礙分、不轉趣涅槃，住四念處，修七覺意。我等亦復為諸弟子說斷五蓋——覆心、慧力羸，善住四念處，修七覺分。我等與彼沙門瞿曇有何等異？俱能說法。」
時，眾多比丘聞外道所說，心不喜悅，反呵罵，從座起去。入舍衛城，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諸外道所說，具白世尊。
爾時，世尊告眾多比丘：「彼外道說是語時，汝等應反問言：『諸外道！五蓋者，種應有十。七覺者，種應有十四。何等為五蓋之十、七覺之十四？』如是問者，彼諸外道則自駭散，說諸外道法，瞋恚、憍慢、毀呰、嫌恨、不忍心生，或默然低頭，失辯潛思。所以者何？我不見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聞我所說歡喜隨順者，唯除如來及聲聞眾於此聞者。
「諸比丘！何等為五蓋之十？謂有內貪欲，有外貪欲。彼內貪欲者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彼外貪欲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謂瞋恚有瞋恚相，若瞋恚及瞋恚相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睡有眠，彼睡彼眠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掉有悔，彼掉彼悔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有疑善法，有疑不善法，彼善法疑、不善法疑即是蓋，非智非等覺，不轉趣涅槃。是名五蓋說十。
「何等為七覺分說十四？有內法心念住，有外法心念住。彼內法念住即是念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外法念住即是念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擇善法、擇不善法。彼善法擇，即是擇法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不善法擇，即是擇法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精進斷不善法，有精進長養善法。彼斷不善法精進，即是精進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長養善法精進，即是精進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喜，有喜處。彼喜即是喜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喜處，亦即是喜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身猗息，有心猗息。彼身猗息，即是猗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心猗息，即是猗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定，有定相。彼定即是定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定相即是定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
「有捨善法，有捨不善法。彼善法捨，即是捨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彼不善法捨，即是捨覺分，是智是等覺，能轉趣涅槃，是名七覺分說為十四。」
佛說此經已，眾多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有許多比丘（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一大早穿好袈裟、拿起鉢，要進舍衛城去乞食。這些比丘想：「現在還太早，乞食的時間還沒到，我們先順道去外道（佛教以外的修行人）的精舍坐一下吧。」
比丘們就走進外道的精舍，跟那些外道修行人互相問候、寒暄。寒暄完，大家在一旁坐下來。外道修行人就問比丘：「沙門瞿曇（外道對佛的稱呼，意思是『瞿曇族的出家人』）為他的弟子說法，要他們斷除五蓋（蒙蔽心、減損智慧的五種障礙），說這五蓋會把心覆蓋住、讓人智慧無力、變成修行的障礙、沒辦法走向涅槃（徹底止息煩惱、不再輪迴的境界），又教他們安住於四念處（觀身、受、心、法的四種正念修行），修七覺分（通向覺悟的七種要素）。我們也教自己的弟子斷除五蓋這些蒙蔽心、減損智慧的東西，也教他們好好安住於四念處，修七覺分。那這樣，我們跟那位沙門瞿曇有什麼差別呢？我們講的法都一樣啊。」
比丘們聽到外道這樣講，心裡很不高興，就回了幾句反駁，從座位上起身離開。他們進了舍衛城乞食，乞完回到精舍，把衣鉢放好，洗完腳，就到佛那邊去，先用頭頂禮佛的腳，然後退到一旁坐下。他們把外道講的話一五一十報告給世尊聽。
那時候，世尊對這些比丘說：「下次外道再這樣講，你們就反問他們：『各位外道！五蓋如果分得細一點，其實有十種；七覺分如果分得細一點，其實有十四種。請問什麼是五蓋的十種、七覺分的十四種？』你們這樣一問，那些外道就會自己亂掉、散場了，因為他們講不出來。他們講外道的東西，內心就會生起瞋恚（生氣怨恨）、憍慢（驕傲自大）、毀呰（毀謗別人）、嫌恨（嫌惡怨恨）、不忍（沒辦法忍受），不然就是默默低下頭、無話可答，自己悶在那邊想。為什麼？因為我看遍了天人、魔、梵天、各種沙門、婆羅門、所有天上人間的眾生，沒有人聽我說的法能歡喜順從，只有如來（佛的另一個稱號，指如實而來的覺者）和聲聞弟子（聽佛說法而修行的弟子）聽了才能歡喜順從。
「比丘們！什麼叫做五蓋的十種？就是：貪欲分內、外兩種。對自己內在的貪欲，這是蓋，是障礙，不是智慧、不是正覺，沒辦法走向涅槃；對外在事物的貪欲，也是蓋，一樣不是智慧、不是正覺，沒辦法走向涅槃。瞋恚這一項，分成瞋恚本身、和瞋恚的相（會引發瞋恚的對象、徵兆），這兩個都是蓋，都不能走向涅槃。睡和眠（昏沉與貪睡）也分成這兩項，都是蓋。掉和悔（心浮躁不安、和事後懊悔），也分成這兩項，都是蓋。對善法（好的法）有疑、對不善法（壞的法）也有疑，這兩種疑都是蓋，都不能走向涅槃。這就叫做五蓋分成十種。
「什麼叫做七覺分分成十四種？念覺分（保持正念覺察）分成兩種：對內在身心法的念住，和對外在事物法的念住。內法的念住就是念覺分，是智慧、是正覺，能引人走向涅槃；外法的念住也是念覺分，一樣是智慧、是正覺，能引人走向涅槃。
「擇法覺分（用智慧分辨善惡）也分兩種：分辨善法、和分辨不善法。對善法的分辨是擇法覺分，是智慧、是正覺，能走向涅槃；對不善法的分辨也是擇法覺分，一樣是智慧、是正覺，能走向涅槃。
「精進覺分（持續努力）也分兩種：精進去斷除不善法、精進去長養善法。斷除不善法的精進就是精進覺分，是智慧、是正覺，能走向涅槃；長養善法的精進也是精進覺分，一樣是智慧、是正覺，能走向涅槃。
「喜覺分（修行帶來的喜悅）也分兩種：喜本身、和能引發喜的對境。喜就是喜覺分，是智慧、是正覺，能走向涅槃；引發喜的對境，也是喜覺分，一樣能走向涅槃。
「猗覺分（身心輕安寧靜）也分兩種：身體的輕安、和心的輕安。身的輕安是猗覺分，是智慧、是正覺，能走向涅槃；心的輕安也是猗覺分，一樣能走向涅槃。
「定覺分（禪定）也分兩種：定本身、和定的相（定的對境徵兆）。定就是定覺分，是智慧、是正覺，能走向涅槃；定的相也是定覺分，一樣能走向涅槃。
「捨覺分（平等放下、不偏不倚）也分兩種：捨善法、和捨不善法。善法的捨是捨覺分，是智慧、是正覺，能走向涅槃；不善法的捨也是捨覺分，一樣能走向涅槃。這就叫做七覺分分成十四種。」
佛講完這部經，這群比丘聽了佛的開示，個個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