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二
第 907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來詣佛所，面前問訊慰勞，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古昔歌舞戲笑耆年宿士作如是說：『若伎兒於大眾中歌舞戲笑，作種種伎，令彼大眾歡樂喜笑，以是業緣，身壞命終，生歡喜天。』於此，瞿曇法中所說云何？」
佛告聚落主：「且止！莫問此義。」如是再三，猶請不已。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汝意答。古昔此聚落眾生不離貪欲、貪欲縛所縛，不離瞋恚、瞋恚縛所縛，不離愚癡、愚癡縛所縛。彼諸伎兒於大眾坐中，種種歌舞伎樂嬉戲，令彼眾人歡樂喜笑。聚落主！當其彼人歡樂喜笑者，豈不增長貪、恚、癡縛耶？」
聚落主白佛言：「如是，瞿曇！」
「聚落主！譬如有人以繩反縛，有人長夜以惡心欲令此人非義饒益，不安不樂，數數以水澆所縛繩，此人被縛豈不轉增急耶？」
聚落主言：「如是，瞿曇！」
佛言：「聚落主！古昔眾生亦復如是，不離貪欲、瞋恚、癡縛，緣彼嬉戲歡樂喜笑，更增其縛。」
聚落主言：「實爾，瞿曇！彼諸伎兒令其眾生歡樂喜笑，轉增貪欲、瞋恚、癡縛。以是因緣，身壞命終，生善趣者，無有是處！」
佛告聚落主：「若言古昔伎兒能令大眾歡樂喜笑，以是業緣，生歡喜天者，是則邪見！若邪見者，應生二趣，若地獄趣、若畜生趣。」
說是語時，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悲泣流淚！
爾時，世尊告聚落主：「是故我先三問不答，言聚落主：『且止！莫問此義。』」
聚落主白佛言：「瞿曇！我不以瞿曇說故而悲泣也。我自念，昔來云何為彼愚癡不辨不善諸伎兒輩所見欺誑，言大眾中作諸伎樂，乃至生歡喜天。我今定思：『云何伎兒歌舞嬉戲生歡喜天？』瞿曇！我從今日，捨彼伎兒惡不善業，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佛言：「善哉！聚落主！此真實要。」
爾時，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頂禮佛足，歡喜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有一位叫作遮羅周羅那羅的聚落主（地方頭人、村長）來找佛，當面打招呼問候，問候完之後，退到一邊坐下，對佛說：「瞿曇（佛的姓氏，外人對佛的稱呼）！我聽古早那些以歌舞戲笑為業、上了年紀的老前輩說：『如果一個藝人在很多人的場合裡又唱又跳又搞笑，表演各種把戲，把大家逗得開心歡笑，因為這個業緣，他將來身體死了之後，會生到歡喜天去享福。』請問瞿曇您的法裡面，這件事是怎麼說的？」
佛對聚落主說：「先停一下，這個問題你不要問。」聚落主再三懇請，問個不停。
佛就對聚落主說：「那好，我反過來問你，你照你心裡所想的回答我。古早那個聚落裡的眾生，他們有沒有離開貪欲？沒有，被貪欲的繩索綁著；有沒有離開瞋恚（憤怒怨恨）？沒有，被瞋恚的繩索綁著；有沒有離開愚癡？沒有，被愚癡的繩索綁著。那些藝人就在大眾坐成一圈當中，種種唱歌跳舞玩鬧表演，把大家逗得樂不可支、笑個不停。聚落主，你想想看，當這些人正在歡樂大笑的時候，他們心裡的貪、恚、癡這三條繩索，是不是反而綁得更緊？」
聚落主對佛說：「是這樣，瞿曇！」
佛接著說：「聚落主！再打個比方，有個人被繩子反綁起來，另一個人長期心懷惡意，想對這個人不利，要讓他不安樂；那個壞心眼的人就一次又一次地拿水去澆那條捆人的繩子。請問你，這個被綁的人，繩子吸了水以後，是不是反而綁得越來越緊？」
聚落主說：「是這樣，瞿曇！」
佛說：「聚落主！古早的眾生也是這個情況。他們本來就沒離開貪欲、瞋恚、愚癡這三條繩索，又因為看那些表演哈哈大笑、樂歪了頭，這三條繩索反而綁得更緊。」
聚落主說：「真的就是這樣，瞿曇！那些藝人讓眾生歡樂大笑，反而把大家的貪欲、瞋恚、愚癡綁得更緊。這樣的因緣之下，等到身體死了、生命結束，居然能生到善趣（好地方），絕對沒有這種事！」
佛對聚落主說：「如果有人說『古早那些藝人能讓大眾歡樂大笑，因為這個業緣可以生到歡喜天』，這就叫作邪見（錯誤的見解）！抱著這種邪見的人，將來會落到兩種地方去：要嘛地獄趣（地獄道），要嘛畜生趣（畜生道）。」
佛這樣講的時候，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忍不住傷心哭泣，眼淚流下來。
那時候，世尊對聚落主說：「我之前三次都不肯回答你，叫你『先停一下，不要問這個』，就是這個原因。」
聚落主對佛說：「瞿曇！我不是因為您剛才這番話才哭的。我是想到自己以前那段日子，怎麼會這樣笨，被那些不明事理、做不善業的藝人前輩給騙了，跟著相信『在大眾面前作種種表演就可以生到歡喜天』。我現在心裡才想清楚：『藝人只是又唱又跳又玩鬧，怎麼可能就因此生到歡喜天？』瞿曇！從今天起，我要捨棄那種藝人的惡業、不善業，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
佛說：「很好！聚落主，這真的是最重要、最關鍵的選擇。」
那時候，遮羅周羅那羅聚落主聽完佛的開示，心生歡喜、隨著歡喜，向佛頂禮，歡歡喜喜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