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二
第 908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戰鬪活聚落主來詣佛所，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聞古昔戰鬪活耆年宿士作是言：『若戰鬪活，身被重鎧，手執利器，將士先鋒，堪能方便摧伏怨敵，緣此業報，生箭降伏天。』於瞿曇法中，其義云何？」
佛告戰鬪活：「且止！莫問此義。」
如是再三問，亦再三止之，猶問不已。
佛告聚落主：「我今問汝，隨汝意答。聚落主！於意云何？若戰鬪活，身被甲冑，為戰士先鋒，堪能方便摧伏怨敵，此人豈不先起傷害之心，欲攝縛枷鏁，斫刺殺害於彼耶？」
聚落主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聚落主：「為戰鬪活，有三種惡邪，若身若口若意；以此三種惡邪因緣，身壞命終，得生善趣箭降伏天者，無有是處。」
佛告聚落主：「若古昔戰鬪活耆年宿士，作如是見、作如是說，若諸戰鬪活，身被甲冑，手執利器，命敵先登，堪能方便摧伏怨敵，以是因緣，生箭降伏天者，是則邪見。邪見之人，應生二處，若地獄趣、若畜生趣。」
說是語時，彼聚落主悲泣流淚！
佛告聚落主：「以是義故，我先再三語汝：『且止！不為汝說。』」
聚落主白佛言：「我不以瞿曇語故悲泣，我念古昔諸鬪戰活耆年宿士愚癡，不善不辨，長夜，欺誑作如是言：『若戰鬪活，身被甲冑，手執利器，命敵先登，乃至得生箭降伏天。』是故悲泣。我今定思：『諸戰鬪活，惡業因緣，身壞命終，生箭降伏天者，無有是處。』瞿曇！我從今日，捨諸惡業，歸佛、歸法、歸比丘僧。」
佛告聚落主：「此真實要。」
時，戰鬪活聚落主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從坐起，作禮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有一位以打仗為職業的聚落主（地方上的首領、相當於村長或鄉長）來到佛這邊，恭敬地問候。問候完，他退到一旁坐下，對佛說：「瞿曇（佛在家時的姓氏，外道與在家人常這樣稱呼佛）！我聽說以前打仗那一行裡，那些年紀大、有經驗的老前輩都這樣講：『一個職業軍人，只要身上披著厚重的鎧甲，手裡拿著鋒利的兵器，衝在隊伍最前面當先鋒，能夠想盡辦法把敵人打垮，他就會因為這個業，下輩子生到箭降伏天（古印度傳說中專門接納戰死沙場勇士的天界）。』瞿曇您的法裡面，這件事是怎麼說的呢？」
佛告訴這位戰鬪活聚落主：「這個問題你先別問，停在這裡就好。」
他這樣問了三次，佛也三次叫他不要問，但他還是不死心，繼續追問。
佛只好告訴他：「那我反過來問你，你照實回答。聚落主！你想想看：一個職業軍人，身上披著盔甲，當先鋒衝在最前面，能夠想盡辦法把敵人擊潰，這個人在動手之前，難道沒有先生起傷害人的念頭，想要把對方綁起來、上枷鎖，然後砍他、刺他、殺死他嗎？」
聚落主回答佛：「世尊！的確是這樣。」
佛接著說：「正因為打仗這一行，從身體、嘴巴、心念都會犯下三種惡邪（身惡業、口惡業、意惡業）；以這三種惡邪當原因，等到身體壞滅、生命結束的時候，居然能生到善處的箭降伏天，這是不可能的事。」
佛又說：「如果以前那些打仗的老前輩，抱著這種看法、這樣告訴別人，說職業軍人只要披甲執劍、奮勇殺敵，靠這個就可以生到箭降伏天，那這完全是邪見（錯誤、顛倒的見解）。抱著邪見的人，將來只會落到兩個地方：不是地獄，就是畜生道。」
佛這話一出口，那位聚落主聽了當場悲傷地哭了起來，眼淚直流。
佛對他說：「就是因為這樣，我前面才一直跟你說：『先停下來，這個我不想跟你講。』」
聚落主回答：「我不是因為瞿曇您這幾句話才哭的。我是想到，以前那些打仗的老前輩自己也愚癡、心思不清，長久以來一直騙人，跟大家講『只要當兵奮勇殺敵，乃至可以生到箭降伏天』這種話，所以我才難過。我現在心裡終於想清楚了：『打仗這一行，造的是惡業，等到身壞命終，要生到箭降伏天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瞿曇！從今天起，我願意捨棄這些惡業，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
佛告訴他：「這才是真正重要、真實不虛的關鍵。」
當時，戰鬪活聚落主聽完佛的開示，心裡歡喜，依著佛的話去做，從座位上站起來，向佛行禮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