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三
第 926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梨聚落深谷精舍。
爾時，世尊告詵陀迦旃延：「當修真實禪，莫習強良禪，如強良馬，繫槽櫪上，彼馬不念：『我所應作、所不應作。』但念穀草。如是，丈夫於貪欲纏多所修習故，彼以貪欲心思惟，於出離道不如實知，心常馳騁，隨貪欲纏而求正受；瞋恚、睡眠、掉悔、疑多修習故，於出離道不如實知，以疑蓋心思惟，以求正受。
「詵陀！若真生馬繫槽櫪上，不念水草，但作是念：『駕乘之事。』如是，丈夫不念貪欲纏，住於出離如實知，不以貪欲纏而求正受，亦不瞋恚、睡眠、掉悔、疑纏，多住於出離；瞋恚、睡眠、掉悔、疑纏如實知，不以疑纏而求正受。
「如是，詵陀！比丘如是禪者，不依地修禪，不依水、火、風、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而修禪。不依此世、不依他世，非日、月，非見、聞、覺、識，非得非求，非隨覺，非隨觀而修禪。
「詵陀！比丘如是修禪者，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闍波提恭敬合掌，稽首作禮而說偈言：
「『南無大士夫，南無士之上，
以我不能知，依何而禪定？』」
爾時，有尊者跋迦利住於佛後，執扇扇佛。時，跋迦利白佛言：「世尊！若比丘云何入禪，而不依地、水、火、風，乃至覺觀，而修禪定？云何比丘禪，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闍波提合掌恭敬，稽首作禮而說偈言：
「『南無大士夫，南無士之上，
以我不能知，依何而禪定？』」
佛告跋迦利：「比丘於地想能伏地想，於水、火、風想、無量空入處想、識入處想、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想。此世他世，日、月、見、聞、覺、識，若得若求，若覺若觀，悉伏彼想。跋迦利！比丘如是禪者，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覺、觀而修禪。跋迦利！比丘如是禪者，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闍波提恭敬合掌，稽首作禮而說偈言：
「『南無大士夫，南無士之上，
以我不能知，何所依而禪？』」
佛說此經時，詵陀迦旃延比丘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跋迦利比丘不起諸漏，心得解脫。
佛說此經已，跋迦利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那梨聚落的深谷精舍。
那時候，世尊對詵陀迦旃延說：「你要修真實的禪，不要學那種強硬不馴的禪。就像一匹野性難馴的馬，被綁在馬槽馬欄旁邊，那匹馬不會想：『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牠心裡只想著穀子和草料而已。同樣的道理，修行人如果常常被貪欲（對欲望的纏縛）綁住、又一直去想它，他用一顆充滿貪欲的心在思考，對於該怎麼出離欲望的這條路就看不清楚，心一直在外頭奔跑，被貪欲拖著去尋求所謂的『正受』（禪定的安住）。瞋恚（生氣）、睡眠（昏沉想睡）、掉悔（心裡浮動後悔）、疑（懷疑）也是一樣，越用心修反而越被綁住，對於出離的路看不清，心被疑這個蓋子蓋住，想去找正受卻找不到。
「詵陀！可是真正的好馬被綁在馬槽馬欄旁邊，牠不會去想水草，心裡只會想：『主人交代我駕車的事。』同樣的，修行人不會去想貪欲的纏縛，安住在出離（離開煩惱）的方向上、如實清楚明白，不會帶著貪欲去找正受，也不會被瞋恚、睡眠、掉悔、疑纏住，反而長時間安住在出離上；對於瞋恚、睡眠、掉悔、疑這些纏縛能如實看清楚，不會帶著疑去尋求正受。
「詵陀，這樣的比丘修禪，不是依著地（地大）來修禪，不是依著水、火、風、空、識、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來修禪，不是依這個世界、不是依別的世界，不是依日、月，不是依看到的、聽到的、感覺到的、認識到的，不是依得到什麼、追求什麼，不是依跟著感覺起念、不是依跟著觀察起念來修禪。
「詵陀！這樣修禪的比丘，連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闍波提（都是天界的尊主）都會恭敬合掌，向他頂禮，並說一首偈：
「『南無大士夫，南無士之上，
以我不能知，依何而禪定？』
（意思是：頂禮這位偉大的修行人，頂禮人中最殊勝的人，因為連我們都搞不懂，您到底是依著什麼在修禪定？）」
那時候，有一位尊者跋迦利站在佛的後面，拿著扇子幫佛搧風。跋迦利就請問佛：「世尊！比丘要怎麼樣入禪，才能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任何感覺、觀察來修禪定？怎麼樣的禪能讓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闍波提都合掌恭敬、頂禮，還說那首偈：『南無大士夫，南無士之上，以我不能知，依何而禪定？』」
佛告訴跋迦利：「比丘對於『地』這個概念，能把它伏下去；對於水、火、風的概念，對於無量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非想非非想入處（這些都是高深禪定的所緣）的概念，都能伏下去；對於這個世界、別的世界、日、月、看到的、聽到的、感覺到的、認識到的，不管是已經得到的、正在追求的，是跟著感覺起念的、還是跟著觀察起念的，全部都能把那些念頭伏下去。跋迦利！這樣修禪的比丘，就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任何感覺觀察來修禪。跋迦利！這樣修禪的比丘，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闍波提都會恭敬合掌、頂禮並說偈：
「『南無大士夫，南無士之上，
以我不能知，何所依而禪？』」
佛說這部經的時候，詵陀迦旃延比丘遠離塵垢、得到了清淨的法眼（看清真理的智慧），跋迦利比丘則徹底斷盡煩惱漏，心得到解脫。
佛說完這部經，跋迦利比丘聽完佛的開示，個個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