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四
第 957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婆蹉種出家來詣佛所，合掌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欲有所問，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佛告婆蹉種出家：「隨汝所問，當為汝說。」
婆蹉種出家白佛言：「云何，瞿曇！命即身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命即身者，此是無記。」
「云何，瞿曇！為命異身異耶？」
佛告婆蹉種出家：「命異身異者，此亦無記。」
婆蹉種出家白佛：「云何，瞿曇！『命即身耶？』答言：『無記』；『命異身異？』答言：『無記』？沙門瞿曇有何等奇！弟子命終，即記說言：『某生彼處，某生彼處』——彼諸弟子於此命終捨身，即乘意生身，生於餘處——當於爾時，非為命異身異也？」
佛告婆蹉：「此說有餘，不說無餘。」
婆蹉白佛：「瞿曇！云何說有餘，不說無餘？」
佛告婆蹉：「譬如火，有餘得然，非無餘。」
婆蹉白佛：「我見火無餘亦然。」
佛告婆蹉：「云何見火無餘亦然？」
婆蹉白佛：「譬如大聚熾火，疾風來吹，火飛空中，豈非無餘火耶？」
佛告婆蹉：「風吹飛火，即是有餘，非無餘也。」
婆蹉白佛：「瞿曇！空中飛火。云何名有餘？」
佛告婆蹉：「空中飛火依風故住，依風故然；以依風故，故說有餘。」
婆蹉白佛：「眾生於此命終，乘意生身往生餘處。云何有餘？」
佛告婆蹉：「眾生於此處命終，乘意生身生於餘處，當於爾時，因愛故取，因愛而住，故說有餘。」
婆蹉白佛：「眾生以愛樂有餘，染著有餘；唯有世尊得彼無餘，成等正覺。沙門瞿曇！世間多緣，請辭還去。」
佛告婆蹉：「宜知是時！」
婆蹉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
那時候，有一位婆蹉種姓的出家外道來到佛這邊，合掌向佛問訊（問候致敬），問訊完，退到一旁坐下，對佛說：「瞿曇（佛的俗家姓氏，外道對佛的稱呼）！我有幾個問題想問，您現在有沒有空回答我？」
佛告訴婆蹉種出家：「你儘管問，我會為你解說。」
婆蹉種出家對佛說：「請問瞿曇！『生命就是身體』這個說法對不對？」
佛告訴婆蹉種出家：「『生命就是身體』這個說法，我不予回答（無記，意思是這種問法本身就有毛病，不適合用是或不是來回答）。」
婆蹉又問：「那麼瞿曇！『生命跟身體是兩個不同的東西』這個說法對不對？」
佛告訴婆蹉種出家：「『生命跟身體是兩個不同的東西』，這個我也不予回答。」
婆蹉種出家對佛說：「奇怪了！瞿曇！我問您『生命就是身體嗎？』您說『不予回答』；我問『生命跟身體是兩個不同的東西嗎？』您也說『不予回答』。那沙門瞿曇您有什麼神奇的本事呢？您的弟子過世之後，您馬上就能說：『某某弟子轉生到那邊去了，某某弟子轉生到那邊去了。』那些弟子在這邊命終、捨掉這個身體之後，就乘著意生身（由意念形成、用來受生的中間身）去別的地方投生。如果生命跟身體不是兩個不同的東西，那您怎麼說得出來他們轉生到別處？」
佛告訴婆蹉：「我說的是『有餘』的情況，不是『無餘』的情況。」（有餘：眾生死後還有貪愛這個剩餘的力量在推動受生；無餘：完全沒有剩餘的力量。）
婆蹉對佛說：「瞿曇！什麼叫做說有餘、不說無餘？」
佛告訴婆蹉：「打個比方，火要繼續燒，必須要有剩下可以燒的東西（有餘），不會在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無餘）還燒得起來。」
婆蹉對佛說：「我看過火在沒有什麼可燒的情況下也在燒啊。」
佛告訴婆蹉：「你怎麼會看到火在無餘的情況下還在燒？」
婆蹉對佛說：「比方說有一大堆熊熊燃燒的火，被一陣強風吹起，火飛到空中還在燒，這不就是『無餘』的火嗎？」
佛告訴婆蹉：「被風吹起、在空中飛的火，還是『有餘』的，不是『無餘』。」
婆蹉對佛說：「瞿曇！火都已經飛到空中了，怎麼還算有餘？」
佛告訴婆蹉：「飛在空中的火，是依靠著風才能停住、依靠著風才繼續燃燒。因為有風可以依靠，所以說是『有餘』。」
婆蹉對佛說：「那眾生在這邊命終，乘著意生身去別處投生，這怎麼也算有餘？」
佛告訴婆蹉：「眾生在這個地方命終，乘著意生身到別處投生，那個時候，是因為心中還有貪愛，所以才會去『取』（執取下一個生命）；因為還有貪愛，意生身才有辦法停住、才有辦法走下去，所以說是『有餘』。」
婆蹉對佛說：「眾生因為喜愛、貪戀『有餘』，所以一直染著在『有餘』裡。只有世尊您能達到那個『無餘』的境界，成就等正覺。沙門瞿曇！我世間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先告辭了。」
佛告訴婆蹉：「你自己看時間方便就好。」
婆蹉出家聽完佛的開示，內心歡喜、隨之喜悅，從座位上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