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五
第 975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來詣佛所，與世尊面相問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先日眾多種種異道出家沙門、婆羅門集於未曾有講堂，作如是論議：『沙門瞿曇智慧猶如空舍，不能於大眾中建立論議，此應此不應，此合此不合。譬如盲牛，偏行邊畔，不入中田；沙門瞿曇亦復如是，無應不應，無合不合。』」
佛告補縷低迦：「此諸外道論議，說應不應，合不合，於聖法、律，如小兒戲。譬如士夫，年八、九十，髮白齒落，作小兒戲，團治泥土，作象作馬，種種形類，眾人皆言：『此老小兒。』如是。火種！種種諸論，謂應不應，合不合，於聖法、律，如小兒戲，然於彼中，無有比丘方便所應。」
補縷低迦白佛：「瞿曇！於何處有比丘方便所應？」
佛告外道：「不清淨者令其清淨，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調令調，是名比丘方便所應。諸不定者令得正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解脫者令得解脫，是名比丘方便所應。不斷令斷、不知令知、不修令修、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云何不淨令淨？謂戒不淨者，令其清淨。云何不調伏令其調伏？謂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不調伏，令其調伏，是名不調伏者令其調伏。云何不定令其正受，謂心不正定，令得正受。云何不解脫者令得解脫？謂心不解脫貪欲、恚、癡，令得解脫。云何不斷令斷？謂無明、有愛，不斷令斷。云何不知令知？謂其名色，不知令知。云何不修令修？謂止、觀，不修令修。云何不得令得？謂般涅槃，不得令得，是名比丘方便所應。」
補縷低迦白佛言：「瞿曇！是義比丘方便所應，是堅固比丘方便所應，所謂盡諸有漏。」
時，補縷低迦外道出家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補縷低迦外道出家人來到佛這邊，跟世尊互相問候、寒暄之後，退坐到一邊，對佛說：「瞿曇啊！前幾天有很多外道出家的沙門和婆羅門，聚在一個叫『未曾有』的講堂裡，大家這樣討論：『沙門瞿曇的智慧就像空房子一樣，沒什麼東西，他在大眾面前根本沒辦法把論點立起來，分不清什麼是合理、什麼不合理，什麼合於道理、什麼不合於道理。就好像一頭瞎眼的牛，只會沿著田邊繞，根本不敢走進田中央；沙門瞿曇也就是這樣，講不清什麼合理不合理、什麼合於道理不合於道理。』」
佛告訴補縷低迦：「這些外道在那邊討論的什麼合理不合理、合於道理不合於道理，在我聖法、律的眼中看起來，就像小孩子在玩遊戲一樣。比如有一個八、九十歲的老人，頭髮白了、牙齒掉了，卻還像小孩子一樣，把泥巴揉一揉，捏成大象、捏成馬，捏出各式各樣的形狀，旁邊的人看了都會說：『這個老人簡直是老小孩。』就是這個樣子。火種啊！種種討論什麼合理不合理、合於道理不合於道理，在聖法、律當中就像小孩玩泥巴一樣，根本沒有真正比丘該做的功課在裡頭。」
補縷低迦對佛說：「瞿曇！那真正比丘該做的功課，是什麼樣的功課？」
佛告訴這位外道：「把不清淨的東西變清淨，這才是比丘該做的功課；把調伏不了的調伏好，這才是比丘該做的功課；讓還沒得到正定的人得到正定，這才是比丘該做的功課；讓還沒解脫的人得到解脫，這才是比丘該做的功課；該斷的把它斷掉、該知道的把它弄清楚、該修的把它修起來、該證的把它證到，這些才是比丘該做的功課。
「什麼叫『不清淨的變清淨』？就是戒律守得不乾淨的，幫他修到乾淨。什麼叫『調伏不了的調伏好』？就是眼睛、耳朵、鼻子、舌頭、身體、意這六個感官，本來放縱在外不受控，把它們調伏住，這就叫不調伏的把它調伏好。什麼叫『不定的得到正定』？就是心散亂沒辦法定下來的，讓他得到正受（穩定的禪定狀態）。什麼叫『不解脫的得到解脫』？就是心還黏在貪欲、瞋恨、愚癡裡面、解脫不出來的，讓他解脫出來。什麼叫『不斷的把它斷掉』？就是無明（看不清事實真相）和有愛（對存在的貪愛）這兩樣，要把它們斷掉。什麼叫『不知的把它知道』？就是對名色（精神和物質、身心）還沒看清楚的，要讓他看清楚。什麼叫『不修的把它修起來』？就是止（讓心停下來）和觀（觀察看清楚），還沒修的要把它修起來。什麼叫『不得的把它得到』？就是般涅槃（徹底的涅槃），還沒證到的要把它證到，這些就是比丘該做的功課。」
補縷低迦對佛說：「瞿曇！這才是真正有意義的『比丘該做的功課』，這才是堅固紮實的『比丘該做的功課』，就是要把所有的有漏（煩惱）都斷盡。」
那時候，補縷低迦外道出家人聽完佛的開示，非常歡喜、隨喜，從座位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