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五
第 985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從愛生愛，從愛生恚；從恚生愛，從恚生恚。
「云何為從愛生愛？謂有一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他復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故，我於他人復生於愛。』是名從愛生愛。
「云何從愛生恚？謂有一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而他於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眾生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而他於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故，我於他而生瞋恚。』是名從愛生恚。
「云何為從恚生愛？謂有一於眾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他復於彼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隨行故，我於他而生愛念，是名從恚生愛。
「云何從恚生恚？謂有一於眾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而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此，作是念：『我於彼眾生不喜、不愛、不念、不可意，而他於彼有喜、有愛、有念、有可意隨行，我於他所問起瞋恚。』是名從恚生恚。
「若比丘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乃至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具足住者，從愛生愛、從恚生恚、從恚生愛、從愛生恚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無復生分，於未來世成不生法。
「若彼比丘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不自舉，不還舉，不起塵，不熾然，不嫌彼。
「云何自舉？謂見色是我、色異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自舉。云何不自舉？謂不見色是我、色異我、我中色、色中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是名不自舉。
云何還舉？謂於罵者還罵，瞋者還瞋，打者還打，觸者還觸，是名還舉。云何不還舉？謂罵者不還罵，瞋者不還瞋，打者不還打，觸者不還觸，是名不還舉。
「云何起塵？謂有我、我欲，乃至十八種愛，是名起塵。云何不起塵？謂無我、無我欲，乃至十八愛不起，是名不起塵。
「云何熾然？謂有我所、我所欲，乃至外十八愛行，是名熾然。云何不熾然？謂無我所、無我所欲，乃至無外十八愛行，是名不熾然。
「云何嫌彼？謂見我真實起，於我慢、我欲、我使不斷不知，是名嫌彼。云何不嫌彼？謂不見我真實，我慢、我欲、我使已斷已知，是名不嫌彼。」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告訴比丘們：「有一種情況是：因為愛而生愛，因為愛而生瞋（恚）；也有：因為瞋而生愛，因為瞋而生瞋。
「什麼叫做因為愛而生愛呢？就是有一個人對某些眾生有歡喜、有愛、有掛念、覺得對方很合自己的意，然後對方對那些眾生也有歡喜、有愛、有掛念、覺得對方很合意。這個人就想：『我對那些眾生有歡喜、有愛、有掛念、覺得對方很合意，他也對同樣的眾生有歡喜、有愛、有掛念、覺得很合意，所以我對他也產生愛了。』這就叫做因為愛而生愛。
「什麼叫做因為愛而生瞋呢？就是有一個人對某些眾生有歡喜、有愛、有掛念、覺得對方很合意，可是對方卻對那些眾生不喜歡、不愛、不掛念、不覺得合意。這個人就想：『我對那些眾生有愛、有掛念、覺得很合意，可是他卻不喜歡、不愛、不掛念那些眾生，所以我對他生起瞋恚（生氣）。』這就叫做因為愛而生瞋。
「什麼叫做因為瞋而生愛呢？就是有一個人對某些眾生不喜歡、不愛、不掛念、不覺得合意，剛好對方也對那些眾生不喜歡、不愛、不掛念、不覺得合意，於是這個人就因為這樣對對方產生愛念，這就叫做因為瞋而生愛。
「什麼叫做因為瞋而生瞋呢？就是有一個人對某些眾生不喜歡、不愛、不掛念、不覺得合意，可是對方對那些眾生卻有歡喜、有愛、有掛念、覺得合意。這個人就想：『我對那些眾生不喜歡、不愛、不掛念，可是他卻對那些眾生有愛、有掛念、覺得合意，所以我對他生起瞋恚。』這就叫做因為瞋而生瞋。
「比丘如果離開欲望、惡的不善法，有覺有觀（粗的尋思跟細的審察都還有），達到初禪，再到第二、第三、第四禪都能俱足安住，那麼上面講的那四種，也就是因為愛而生愛、因為瞋而生瞋、因為瞋而生愛、因為愛而生瞋，全部都能斷掉、看清楚，從根斷掉，就像把多羅樹的樹頭砍掉一樣，再也長不出來，未來世也不會再產生。
「如果這位比丘能斷盡所有的有漏（煩惱），達到無漏的心解脫、慧解脫，當下親自證知：『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這裡為止了，清淨的修行已經完成，該做的功課都做完，我自己很清楚，以後不會再有下一次的輪迴。』在這個時候，他不會自舉、不會還舉、不會起塵、不會熾然、不會嫌彼。
「什麼叫做自舉？就是看色（物質、身體）就是我、色跟我不同、我裡面有色、色裡面有我；對受（感受）、想（想法）、行（意志造作）、識（意識了別）也是這樣。這就叫自舉。什麼叫做不自舉？就是不會看色就是我、色跟我不同、我裡面有色、色裡面有我；對受、想、行、識也都不這樣看。這就叫不自舉。
「什麼叫做還舉？就是別人罵我、我就回罵；別人對我發怒、我就回怒；別人打我、我就回打；別人碰我、我就回碰。這就叫還舉。什麼叫做不還舉？就是別人罵我、我不回罵；別人發怒、我不回怒；別人打我、我不回打；別人碰我、我不回碰。這就叫不還舉。
「什麼叫做起塵？就是有『我』、『我想要』，一路到剛剛講的十八種愛，這就叫起塵。什麼叫做不起塵？就是沒有『我』、沒有『我想要』，一路到那十八種愛都不生起，這就叫不起塵。
「什麼叫做熾然？就是有『我所有』、『我所要』，一路到外面那十八種愛行，這就叫熾然。什麼叫做不熾然？就是沒有『我所有』、沒有『我所要』，一路到外面那十八種愛行都沒有，這就叫不熾然。
「什麼叫做嫌彼？就是真的看到一個『我』在那裡生起，對於我慢、我欲、我使這些煩惱，他既沒斷、也不知道，這就叫嫌彼。什麼叫做不嫌彼？就是不會看到有一個真實的『我』，我慢、我欲、我使這些煩惱已經斷掉、已經看清楚了，這就叫不嫌彼。」
佛講完這一經，比丘們聽完都很歡喜，依照佛的教導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