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五
第 990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晨朝著衣持鉢，詣舍衛城，次第乞食，至鹿住優婆夷舍。
鹿住優婆夷遙見尊者阿難，疾敷床座，白言：「尊者阿難令坐。」
時，鹿住優婆夷稽首禮阿難足，退住一面，白尊者阿難：「云何言世尊知法？我父富蘭那先修梵行，離欲清淨，不著香花，遠諸凡鄙；叔父梨師達多不修梵行，然其知足。二俱命終，而今世尊俱記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於後世得斯陀含，生兜率天，一來世間，究竟苦邊。云何？阿難！修梵行、不修梵行，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其後世？」
阿難答言：「姊妹！汝今且停。汝不能知眾生世間根之差別，如來悉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如是說已，從坐起去。
時，尊者阿難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以鹿住優婆夷所說廣白世尊。
佛告阿難：「彼鹿住優婆夷云何能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阿難！如來悉知眾生世間根之優劣。阿難！或有一犯戒，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或有一犯戒，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於彼籌量者言：『此亦有如是法，彼亦有是法，此則應俱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同一後世。』彼如是籌量者，得長夜非義饒益苦。
「阿難！彼犯戒者，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當知此人是退，非勝進，我說彼人為退分。阿難！有犯戒，彼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於所起犯戒無餘滅、無餘沒、無餘欲盡。當知是人勝進不退，我說彼人為勝進分。自非如來，此二有間，誰能悉知？是故，阿難！莫籌量人人而取人、善籌量人人而病人，籌量人人自招其患，唯有如來能知人耳。如二犯戒，二持戒亦如是。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持戒無餘滅。若掉動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掉無餘滅。彼若瞋恨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彼所起瞋恨無餘滅。若苦貪者，彼於心解脫、慧解脫如實知，彼所起苦貪無餘滅……」穢污清淨如上說，乃至「如來能知人人。」
「阿難！鹿住優婆夷愚癡少智，而於如來一向說法心生狐疑。云何？阿難！如來所說，豈有二耶？」
阿難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阿難：「善哉！善哉！如來說法若有二者，無有是處。阿難！若富蘭那持戒，梨師達多亦同持戒者，所生之趣，富蘭那所不能知。梨師達多為生何趣？云何受生？云何後世？若梨師達多所成就智，富蘭那亦成就此智者，梨師達多亦不能知彼富蘭那當生何趣？云何受生？後世云何？阿難！彼富蘭那持戒勝，梨師達多智慧勝；彼俱命終，我說二人同生一趣，同一受生，後世亦同是斯陀含，生兜率天，一來生此究竟苦邊。彼二有間，自非如來，誰能得知？是故，阿難！莫量人人，量人人者，自生損減。唯有如來能知人耳。」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尊者阿難一早披上袈裟、拿著鉢，進入舍衛城依次序乞食。乞到鹿住優婆夷（在家修行的女眾居士）家門口的時候，鹿住優婆夷遠遠看到阿難，趕緊鋪好座位，請阿難說：「請尊者阿難就座。」
阿難坐下之後，鹿住優婆夷頂禮阿難的腳，退到旁邊，問阿難：「我有一件事想不通。憑什麼說世尊真的什麼都知道呢？我父親富蘭那從以前就修清淨梵行，遠離欲望、不貼近香花妝飾、遠離世俗那些下流的事；我叔叔梨師達多卻沒有修梵行，但他這個人懂得知足。兩個人都過世了，世尊卻說他們兩個會生到同一個地方、同一種受生方式、後世同樣會證得斯陀含（一還果，再來人間一次就解脫的境界），同樣會生到兜率天，再回到人間一次就把苦徹底了結。我不懂！阿難尊者！一個人有修梵行、一個人沒修梵行，怎麼可能同生一處、同一種受生、後世也一樣呢？」
阿難回答：「姊妹！這個問題你先放著吧。妳沒有能力分辨眾生根器的差別，唯有如來才完全知道眾生根器的好壞。」說完就站起來離開了。
阿難回到精舍，把衣鉢放好、洗完腳，就到佛的住處，頂禮佛足以後退坐到旁邊，把鹿住優婆夷剛才說的話，原原本本講給世尊聽。
佛告訴阿難：「鹿住優婆夷哪裡有能力知道眾生根器的好壞呢？阿難！只有如來才完全知道眾生根器的好壞。
「阿難！世間有這樣一種人：他犯了戒，對心解脫、慧解脫又沒有如實認識，所以他犯戒所引起的那些煩惱，沒辦法徹底滅除、徹底消失、徹底盡除。也有另一種人：他雖然犯了戒，但對心解脫、慧解脫有如實的認識，所以他犯戒所引起的煩惱，能夠徹底滅除、徹底消失、徹底盡除。
「如果有人這樣評斷：『這一個有這種狀況、那一個也有這種狀況，所以這兩個人應該會同生一處、同一種受生、同一種後世。』這樣去評斷，會讓自己長期承受沒有意義、不利於修行的痛苦。
「阿難！前面那種犯戒卻不如實知心解脫、慧解脫的人，要知道他是退步的，不是進步的，我說這種人是『退分』。後面那種犯戒卻能如實知心解脫、慧解脫的人，要知道他是進步的、不會退步的，我說這種人是『勝進分』。這兩個人之間的差別，除了如來以外，誰能完全分辨？所以，阿難！不要隨便去評量別人，這樣下去最後是傷到自己。只有如來才能真正了解一個人。
「就像剛才講的兩種犯戒的情況，兩種持戒的情況也是一樣。一個人雖然持戒，但對心解脫、慧解脫不如實知，所以他持戒裡頭那些細微煩惱沒辦法徹底滅除。內心容易掉動（散亂浮動）的人也是一樣，不如實知就沒辦法徹底滅除掉動。內心容易瞋恨的人也一樣，不如實知就沒辦法徹底滅除瞋恨。被苦貪（苦惱中的貪愛）綁住的人，如果能如實知心解脫、慧解脫，那他的苦貪也能徹底滅除。」（穢污和清淨這兩面，前面已經說過了，一直到「只有如來才能真正了解人」這句結論。）
佛接著說：「阿難！鹿住優婆夷又愚癡又少智慧，對如來一向所說的法卻心生狐疑。我問你，阿難！如來說的法，難道有兩套不一樣的嗎？」
阿難回答佛：「沒有，世尊！」
佛說：「對！對！如來說法如果會有兩套，那是不可能的。阿難！我來舉例：如果富蘭那持戒，梨師達多的持戒和他一樣，那麼富蘭那會生到哪裡，梨師達多也沒辦法知道；梨師達多會生到哪一道？怎麼受生？後世如何？富蘭那也回答不出來。如果梨師達多有的智慧，富蘭那也成就了一樣的智慧，那麼梨師達多也沒辦法知道富蘭那當生何道、怎麼受生、後世如何。
「阿難！實際上，富蘭那是持戒比較強，梨師達多是智慧比較強。兩個人都過世以後，我才說他們會同生一處、同一種受生、後世同樣是斯陀含、生兜率天、再回人間一次就把苦徹底了結。這兩個人之間的差別，除了如來以外，誰能知道？所以，阿難！不要再隨便評量別人，去評量別人的人是在傷害自己。唯有如來才真的能了解一個人。」
佛把這經說完之後，尊者阿難聽完佛的開示，內心歡喜，依照教導去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