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七
第 1023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尊者叵求那住東園鹿母講堂，疾病困篤。
尊者阿難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住東園鹿母講堂，疾病困篤，如是病比丘多有死者。善哉！世尊！願至東園鹿母講堂尊者叵求那所，以哀愍故！」
爾時，世尊默然而許，至日晡時，從禪覺，往詣東園鹿母講堂，至尊者叵求那房，敷座而坐，為尊者叵求那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坐起去。
尊者叵求那，世尊去後，尋即命終。當命終時，諸根喜悅，顏貌清淨，膚色鮮白。
時，尊者阿難供養尊者叵求那舍利已，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叵求那，世尊來後，尋便命終，臨命終時，諸根喜悅，膚色清淨，鮮白光澤。不審世尊！彼當生何趣？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佛告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若覺病起，其身苦患，心不調適，生分微弱，得聞大師教授、教誡種種說法，彼聞法已，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則大師教授設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然後病起，身遭苦患，生分轉微，不蒙大師教授、教誡說法，然遇諸餘多聞大德修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得聞法已，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名教授、教誡聽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比丘先未病時，不斷五下分結，乃至生分微弱，不聞大師教授、教誡說法，復不聞餘多聞大德諸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然彼先所受法，獨靜思惟，稱量觀察，得斷五下分結。阿難！是名思惟觀察先所聞法所得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心善解脫，然後得病，身遭苦患，生分微弱，得聞大師教授、教誡說法，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大師說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覺身病起，極遭苦患，不得大師教授、教誡說法，然得諸餘多聞大德諸梵行者教授、教誡說法，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教授教誡聞法福利。
「復次，阿難！若有比丘先未病時，斷五下分結，不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其身病起，極生苦患，不得大師教授、教誡說法，不得諸餘多聞大德教授、教誡說法，然先所聞法，獨一靜處，思惟稱量觀察，得無上愛盡解脫，不起諸漏，離欲解脫。阿難！是名思惟先所聞法所得福利。
「何緣叵求那比丘不得諸根欣悅，色貌清淨，膚體鮮澤？叵求那比丘先未病時，未斷五下分結，彼親從大師聞教授、教誡說法，斷五下分結。」世尊為彼尊者叵求那受阿那含記。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那時候，有一位尊者叫做叵求那，他住在東園的鹿母講堂，生了很重的病，非常痛苦。
阿難尊者去到佛那裡，對著佛的腳行禮，退到旁邊站著，對佛說：「世尊！叵求那尊者住在東園鹿母講堂，病得很重，像這樣生病的比丘（出家修行的男眾僧人）很多都活不過去。請世尊發發慈悲，到東園鹿母講堂去看看叵求那尊者吧！」
那時候，世尊默默地答應了。到了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世尊從禪定中起身，前往東園鹿母講堂，走到叵求那尊者的房間，鋪好座位坐下，為叵求那尊者用各種方式說法，當場開示、教導、讓他看清楚、讓他歡喜起來。說完之後，世尊就從座位起身離開了。
世尊走後沒多久，叵求那尊者就過世了。在他臨終的時候，他的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顯得很歡喜，臉色清淨，皮膚光鮮潔白。
阿難尊者把叵求那尊者的舍利（遺體、骨灰）供養好之後，就去找佛，對著佛的腳行禮，退到旁邊站著，對佛說：「世尊！叵求那尊者，在世尊離開之後，沒多久就過世了。臨終的時候，他的諸根（六根）顯得很歡喜，膚色清淨，光鮮潔白。我想請問世尊：他往生到哪裡去了？是怎樣投生的？來世會怎樣？」
佛告訴阿難：「如果有比丘在還沒生病以前，還沒斷除『五下分結』（指身見、戒禁取見、疑、貪欲、瞋恚這五個會把人綁在欲界的煩惱），等到察覺自己生病了，身體很痛苦，心裡也不安穩，命快沒了的時候，能聽到大師（指佛）親自的教導、訓誡和各種說法，他聽完法之後，就斷除了五下分結。阿難！這就叫做『大師親自教導所帶來的福報利益』。
「再來，阿難！如果有比丘在還沒生病以前，還沒斷除五下分結，後來生病了，身體很痛苦，命快沒了，雖然沒能直接得到大師親自的教導、訓誡和說法，但是遇到了其他學識豐富、有德行、修梵行（清淨修行）的修行人來教導他、訓誡他、為他說法，他聽完法之後，斷除了五下分結。阿難！這就叫做『有人來教導、訓誡，自己也聽進去所帶來的福報利益』。
「再來，阿難！如果有比丘在還沒生病以前，還沒斷除五下分結，一直到生命快結束，既沒能聽到大師親自的教導、訓誡和說法，也沒能聽到其他學識豐富有德行的修梵行者來教導、訓誡、說法，但是他靠自己以前曾經聽過的法，一個人安靜地思惟，仔細衡量觀察，最後也斷除了五下分結。阿難！這就叫做『靠思惟觀察以前聽過的法所得到的福報利益』。
「再來，阿難！如果有比丘在還沒生病以前，已經斷除了五下分結，但還沒得到最究竟的『愛盡解脫』（連最深的愛欲都徹底斷掉的解脫），煩惱還沒徹底滅盡，心還沒完全善解脫，後來生病了，身體很痛苦，命快沒了，這時能聽到大師親自的教導、訓誡和說法，於是當下就證得了無上的愛盡解脫，再也不起任何煩惱，離開了欲望而得到解脫。阿難！這就叫做『大師親自說法的福報利益』。
「再來，阿難！如果有比丘在還沒生病以前，已經斷除了五下分結，但還沒得到無上的愛盡解脫、還沒滅盡諸漏（煩惱）、還沒離欲解脫，等到他察覺身體生病、非常痛苦的時候，沒能直接得到大師的教導、訓誡和說法，但是遇到了其他學識豐富、有德行的修梵行者來教導、訓誡、說法，他聽完法之後，當下就證得了無上的愛盡解脫，再也不起煩惱，離欲解脫。阿難！這就叫做『有人來教導訓誡，自己聽法所帶來的福報利益』。
「再來，阿難！如果有比丘在還沒生病以前，已經斷除了五下分結，但還沒得到無上的愛盡解脫、還沒滅盡諸漏、還沒離欲解脫。後來他生病了，極度痛苦，這時既沒能得到大師的教導、訓誡、說法，也沒能得到其他多聞大德的教導、訓誡、說法，但是他靠著以前聽過的法，獨自找個安靜的地方，仔細思惟、衡量觀察，當下就證得了無上的愛盡解脫，再也不起煩惱，離欲解脫。阿難！這就叫做『靠思惟以前聽過的法所得到的福報利益』。
「那為什麼叵求那比丘在臨終時，諸根會這麼歡喜，臉色清淨，皮膚光鮮潤澤呢？因為叵求那比丘在還沒生病以前，還沒斷除五下分結，後來他親自從大師這邊聽到教導、訓誡和說法，就在當下斷除了五下分結。」於是世尊就為叵求那尊者授記，認證他已證得『阿那含』（不還果，斷盡五下分結、不再來欲界投生的修行成就）。
佛說完這段法之後，阿難尊者聽了非常歡喜，跟著一起讚歎，向佛行禮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