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十七
第 1039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師精舍。時，有淳陀長者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爾時，世尊問淳陀長者：「汝今愛樂何等沙門、婆羅門淨行？」
淳陀白佛：「有沙門、婆羅門，奉事於水，事毘濕波天，執杖澡罐，常淨其手。如是正士能善說法言：『善男子！月十五日，以胡麻屑、菴摩羅屑以澡其髮，修行齋法，被著新淨長髮白㲲，牛糞塗地而臥其上。善男子！晨朝早起，以手觸地，作如是言：「此地清淨，我如是淨。」手執牛糞團并把生草，口說是言：「此是清淨，我如是淨。」若如是者，見為清淨，不如是者，永不清淨。』世尊！如是像類沙門、婆羅門，若為清淨，我所宗仰。」
佛告淳陀：「有黑法、黑報，不淨、不淨果，負重向下。成就如此諸惡法者，雖復晨朝早起，以手觸地，唱言清淨，猶是不淨；正復不觸，亦不清淨。執牛糞團，并及生草，唱言清淨，亦復不淨；正復不觸，亦不清淨。
「淳陀！何等為黑、黑報，不淨、不淨果，負重向下，乃至觸以不觸，悉皆不淨？淳陀！謂殺生惡業，手常血腥，心常思惟撾捶殺害，無慚無愧，慳貪悋惜，於一切眾生乃至昆蟲，不離於殺。於他財物、聚落、空地，皆不離盜。行諸邪婬，若父母、兄弟、姊妹、夫主、親族，乃至授花鬘者，如是等護，以力強干，不離邪婬。不實妄語，或於王家、真實言家、多眾聚集，求當言處，作不實說，不見言見，見言不見，不聞言聞，聞言不聞，知言不知，不知言知，因自因他，或因財利，知而妄語，而不捨離，是名妄語。兩舌乖離，傳此向彼，傳彼向此，遍相破壞，令和合者離，離者歡喜，是名兩舌。不離惡口罵，若人軟語說，悅耳心喜，方正易知，樂聞無依說，多人愛念，適意、隨順三昧。捨如是等，而作剛強，多人所惡，不愛、不適意、不順三昧說。如是等言，不離麁澁，是名惡心。綺飾壞語，不時言、不實言、無義言、非法言、不思言，如是等，名壞語。
「不捨離貪，於他財物而起貪欲，言：『此物我有者好。』不捨瞋恚弊惡，心思惟言：『彼眾生應縛、應鞭、應伏、應殺。』欲為生難。不捨邪見顛倒，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報、無福，無善行惡行、無善惡業果報，無此世、無他世，無父母、無眾生生世間，無世阿羅漢等趣等向此世他世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淳陀！是名黑、黑報，不淨、不淨果，乃至觸以不觸，皆悉不淨。
「淳陀！有白、白報，淨有、淨果，輕仙上昇，成就已，晨朝觸地，此淨我淨者，亦得清淨；若不觸者，亦得清淨，把牛糞團，手執生草，淨因淨果者，執與不執，亦得清淨。
「淳陀！何等為白、白報，乃至執以不執，亦得清淨？謂有人不殺生，離殺生，捨刀杖，慚愧，悲念一切眾生。不偷盜，遠離偷盜，與者取，不與不取，淨心不貪。離於邪婬，若父母護，乃至授一花鬘者，悉不強干起於邪婬，離於妄語，審諦實說，遠離兩舌，不傳此向彼，傳彼向此，共相破壞，離者令和，和者隨喜，遠離惡口，不剛強，多人樂其所說。離於壞語，諦說、時說、實說、義說、法說、見說。離於貪欲，不於他財、他眾具作己有想，而生貪著，離於瞋恚，不作是念：『撾打縛殺，為作眾難。』正見成就，不顛倒見，有施、有說報、有福，有善惡行果報，有此世，有父母、有眾生生，有世阿羅漢於此世他世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淳陀！是名白、白報，乃至觸與不觸，皆悉清淨。」
爾時，淳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王舍城的金師精舍。當時，有一位淳陀長者來到佛這裡，頂禮佛的雙腳，退坐一邊。
那時，世尊問淳陀長者：「你現在喜愛、推崇哪一類沙門（出家修行人）和婆羅門（古印度的祭司階級）的修行方式？」
淳陀回答佛：「有一些沙門、婆羅門，他們崇拜水，事奉毘濕波天，手裡拿著杖、提著澡瓶，常常洗手保持乾淨。這些修行人會這樣教導：『好男子！每月十五日，要用胡麻屑、菴摩羅果屑來洗頭，受持齋戒，穿上新的、乾淨的、長毛的白色㲲布衣，在地上塗牛糞之後躺在上面睡覺。好男子！清晨早起，用手摸地，這樣念：「這地是清淨的，我也這樣清淨。」手裡握著牛糞團，再抓一把生草，口中念：「這是清淨的，我也這樣清淨。」這樣做就算清淨，不這樣做就永遠不清淨。』世尊！像這一類的沙門、婆羅門，如果這就算是清淨，那是我所推崇的。」
佛告訴淳陀：「有一種行為叫做黑法、黑報，是不淨的因、會招來不淨的果，會把人壓得往下沉淪。一個人如果做了這些惡法，就算他清晨早起、用手摸地、口稱清淨，他還是不淨；就算他不去摸，也一樣不清淨。手裡握牛糞團、抓生草，口稱清淨，也是不淨；就算不去握，還是不清淨。
「淳陀！什麼叫做黑、黑報，不淨的因、不淨的果，把人往下壓，連摸不摸地都改變不了的不淨呢？淳陀！就是說殺生這個惡業，手上常沾血腥，心裡常想著要打要殺，沒有慚愧心，吝嗇貪婪，對一切眾生甚至小蟲都不肯放過。對別人的財物，不管是村落裡的還是空地上的，都會去偷。會去做邪淫的事，明明對方有父母、兄弟、姊妹、丈夫、親族保護，甚至已經受了花鬘訂下婚約，他也用力強迫，做出邪淫。會說不實的妄語，在王家、講真話的人家、或群眾聚集的地方，被要求要說實話的時候，反而說假話：沒看到說有看到，看到了說沒看到，沒聽到說有聽到，聽到了說沒聽到，不知道說知道，知道說不知道。為了自己、為了別人、或為了財利，明明知道卻說謊話，從不肯放下，這就叫妄語。會兩面傳話挑撥離間，把這邊的話傳到那邊，把那邊的話傳到這邊，到處破壞，讓本來和睦的人分開，分開了他就高興，這就叫兩舌。會講惡口罵人，明明可以用柔和的話，讓人聽了悅耳歡喜、容易明白、聽起來舒服又中肯、能讓人心定下來的好話，他偏不講，反而講剛硬粗暴、惹人厭、讓人不喜歡也聽不下去、不能讓人心定的話，這種粗澀的話從不放下，這就叫惡口（這裡原文用『惡心』指惡口的根源，意思就是壞嘴）。會講綺語華而不實的廢話，講不合時機的話、不真實的話、沒意義的話、不合佛法的話、沒經過思考的話，這些就叫壞語。
「不肯放下貪心，看到別人的財物就生起貪欲，心想：『這東西要是我的就好了。』不肯放下瞋恚的惡毒心，心裡想著：『那個眾生該被綁、該被鞭打、該被制伏、該被殺。』要讓對方活不下去。不肯放下顛倒的邪見，這樣看、這樣說：『沒有布施的功德、沒有報應、沒有福報，沒有所謂的善行惡行、也沒有善惡業的果報，沒有這個世界、沒有來世，沒有父母（對父母不必盡孝）、沒有真正受生的眾生，世間沒有阿羅漢這種人能達到正向、能在這個世界和來世自己親證：「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這裡為止了，清淨的修行已經完成，該做的功課都做完，我自己很清楚，以後不會再有下一次的輪迴。」』淳陀！這就叫做黑、黑報，不淨、不淨果，到了這個地步，摸不摸地都改變不了不淨。
「淳陀！還有一種叫白、白報，是清淨的因、清淨的果，會讓人輕飄上昇。一個人成就了這個，清晨摸地稱『這清淨，我清淨』也得清淨，不去摸也得清淨；握牛糞團、拿生草，因為他本身因清淨、果就清淨，握不握都得清淨。
「淳陀！什麼叫做白、白報，連握不握都清淨的呢？就是有人不殺生、遠離殺生，放下刀杖，有慚愧心，悲憫一切眾生。不偷盜，遠離偷盜，別人給的才拿，沒給的就不拿，內心清淨不貪。遠離邪淫，對方有父母守護，甚至只是受過一次花鬘訂婚的人，他都不會強迫去做邪淫。遠離妄語，仔細真實地說話。遠離兩舌，不會把這邊話傳到那邊、那邊話傳到這邊去破壞別人，反而讓分開的人和好，已經和睦的人更歡喜。遠離惡口，不講剛硬粗話，講出來的話讓很多人愛聽。遠離壞語，講有道理、合時機、真實、有意義、合佛法、有見地的話。遠離貪欲，不會把別人的財物、別人的東西當成自己的，也不會生貪著。遠離瞋恚，不會這樣想：『要打他、綁他、殺他，給他製造各種災難。』成就正見，沒有顛倒見：相信有布施、有施報、有福報，相信有善惡行的果報，相信有這個世間、有來世，相信有父母、有真正受生的眾生，相信世間有阿羅漢能在這個世界和來世現生親證：『我這一生的生死流轉到這裡為止了，清淨的修行已經完成，該做的功課都做完，我自己很清楚，以後不會再有下一次的輪迴。』淳陀！這就叫做白、白報，到了這個地步，摸不摸地都是清淨。」
那時，淳陀長者聽佛這樣說，個個歡喜，跟著歡喜，向佛行禮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