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
第 1110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天帝釋，天、阿修羅對陣欲戰。釋提桓因語三十三天眾言：『今日諸天與阿修羅軍戰，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者，當生擒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以五繫縛，將還天宮。』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告阿修羅眾：『今日諸天、阿修羅共戰，若阿修羅勝，諸天不如者，當生擒釋提桓因，以五繫縛，將還阿修羅宮。』當其戰時，諸天得勝，阿修羅不如。
「時，彼諸天捉得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以五繫縛，將還天宮，縛在帝釋斷法殿前門下。帝釋從此門入出之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縛在門側瞋恚罵詈。
「時，帝釋御者見阿修羅王，身被五縛，在於門側，帝釋出入之時輒瞋恚罵詈。見已即便說偈，白帝釋言：
「『釋今為畏彼，為力不足耶，
能忍阿修羅，面前而罵辱。』
「釋即答言：
「『不以畏故忍，亦非力不足，
何有黠慧人，而與愚夫對。』
「御者復白言：
「『若但行忍者，於事則有闕，
愚癡者當言，畏怖故行忍。
是故當苦治，以智制愚癡。』
「帝釋答言：
「『我常觀察彼，制彼愚夫者，
見愚者瞋盛，智以靜默伏。
非力而為力，是彼愚癡力，
愚癡違遠法，於道則無有。
若使有大力，能忍於劣者，
是則為上忍。無力何有忍？
於他極罵辱，大力者能忍，
是則為上忍。無力何所忍？
於己及他人，善護大恐怖，
知彼瞋恚盛，還自守靜默。
於二義俱備，自利亦利他。
謂言愚夫者，以不見法故，
愚夫謂勝忍，重增其惡口，
未知忍彼罵，於彼常得勝。
於勝己行忍，是名恐怖忍。
於等者行忍，是名忍諍忍。
於劣者行忍，是則為上忍。』」
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行忍辱，讚歎於忍。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應如是行忍，讚歎於忍，應當學！」
佛說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說：「過去世的時候，天帝釋帶領的天眾和阿修羅擺好陣勢要開戰。釋提桓因對三十三天的天眾說：『今天我們和阿修羅打仗，要是我們贏了、阿修羅輸了，就要把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活捉回來，用五種繩索（綁住雙手、雙腳、脖子的方式）綁起來，押回天宮。』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也對手下阿修羅們說：『今天天和阿修羅打仗，要是阿修羅贏了、天輸了，就要把釋提桓因活捉，用五種繩索綁起來，押回阿修羅宮。』結果那一仗打下來，是天人贏了，阿修羅輸了。
「於是諸天捉到了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用五種繩索把他綁住，押回天宮，綁在帝釋『斷法殿』前的大門邊。帝釋每次從這扇門進進出出的時候，毘摩質多羅阿修羅就在門邊瞋恨地破口大罵。
「那時候，帝釋的車夫看到阿修羅王被五繩綁在門邊，每次帝釋進出他都在那裡發怒咒罵，車夫看不下去，就用偈頌對帝釋說：
「『天帝啊，您現在是因為怕他嗎？
還是您力氣不夠，
才能忍受阿修羅當著您的面這樣罵您、羞辱您？』
「帝釋立刻回答：
「『我不是因為害怕才忍，
也不是因為力氣不夠。
哪有真正聰明的人，會跑去和愚夫對著吵呢？』
「車夫又說：
「『可是如果只是一味忍讓，事情就會出問題。
愚癡的人會說，您是怕了才忍。
所以應該嚴厲整治他，用智慧去壓制愚癡才對。』
「帝釋回答：
「『我一直觀察那些自以為在制服愚夫的人，
愚夫瞋恨越燒越旺，有智慧的人是用沉默把他降伏。
以為靠蠻力就是有力，那其實是愚癡的力，
愚癡的人遠遠違背了正法，跟修道沾不上邊。
如果一個人有大力量，卻能對比自己弱的人忍讓，
這才叫做最上等的忍。沒力氣的忍，根本算不上忍。
別人狠狠辱罵，有大力量的人能忍得下，
這才叫做最上等的忍。沒力氣的話，有什麼好忍？
不論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別人，都能守護住極大的恐怖場面，
看到對方瞋恨正盛，就反過來自己保持沉默。
這樣自利又利他，兩面都顧到了。
那些愚夫會這樣講，是因為他們看不見正法。
愚夫看到別人忍讓，反而當作對方輸給自己，繼續加倍辱罵。
他不知道，能忍住對方的辱罵，才是真正一直在贏。
對比自己強的人忍，那叫做因為害怕才忍。
對和自己同等的人忍......（後面以同樣的道理類推）。』
佛告訴比丘們：「釋提桓因身為三十三天的自在天主，都還常常修忍辱、稱讚忍辱。你們這些比丘，是因為對佛法有正信才離家、出家學道的，也應該這樣修忍辱、稱讚忍辱，這就是你們該學的！」
佛說完這部經，比丘們聽了佛的開示，個個歡喜，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