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十
第 1115 經
劉宋 求那跋陀羅 譯 原文 © CBETA（CC BY-NC-SA 3.0 TW） 本頁更新於 2026-05-08
原文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聚落，有諸仙人於聚落邊空閑處住止。
「時，有諸天、阿修羅去聚落不遠，對陣戰鬪。
「爾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脫去天冠，却傘蓋，除劍刀，屏寶拂，脫革屣，至彼仙人住處，入於門內，周向看視，不顧眄諸仙人，亦不問訊。看已，還出。
「時，有一仙人遙見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入園，看已，還出。見已，語諸仙人言：『此何等人？有不調伏色，不似人形，非威儀法，似田舍兒，非長者子，除去五飾，入於園門，高視觀看，亦不顧眄問訊諸仙人。』有一仙人答言：『此是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除去五飾，觀看而去。』彼仙人言：『此非賢士，不好不善，非賢非法，除去五飾，來入園門，看已，還去，亦不顧眄問訊諸仙人。以是故，當知天眾增長，阿修羅損減。』
「時，釋提桓因除去五飾，入仙人住處，與諸仙人面相問訊慰勞，然後還出。
「復有仙人見天帝釋除去五飾，入於園門，周遍問訊。見已，問諸仙人：『此是何人？入於園林，有調伏色，有可適人色，有威儀色，非田舍兒，似族姓子，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出。』有仙人答言：『此是天帝釋，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去。』彼仙人言：『此是賢士，善好真實威儀法，除去五飾，來入園門，周遍問訊，然後還去，以是當知天眾增長，阿修羅眾損減。』
「時，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聞仙人稱歎諸天，聞已，瞋恚熾盛。
「時，彼空處仙人聞阿修羅王瞋恚熾盛，往詣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所，而說偈言：
「『仙人故來此，求乞施無畏，
汝能施無畏，賜牟尼恩教。』
「毘摩質多羅以偈答言：
「『於汝仙人所，無有施無畏，
違背阿修羅，習近帝釋故。
於此諸無畏，當遺以恐怖。』
「仙人復說偈言：
「『隨行殖種子，隨類果報生，
來乞於無畏，遺之以恐怖。
當獲無盡畏，施畏種子故。』
「時，諸仙人於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面前說呪已，凌虛而逝。
「即於是夜，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心驚三起，眠中聞惡聲言：『釋提桓因興四種兵，與阿修羅戰！』驚覺恐怖，慮戰必敗，退走而還阿修羅宮。
「時，天帝釋敵退得勝已，詣彼空閑仙人住處，禮諸仙人足已，退於西面諸仙人前，東向而坐。
「時，東風起，有異仙人即說偈言：
「『今此諸牟尼，出家來日久，
腋下流汗臭，莫順坐風下。
千眼可移坐，此臭難可堪。』
「時，天帝釋說偈答言：
「『種種眾香華，結以為華鬘，
今之所聞香，其香復過是，
寧久聞斯香，未曾生厭患。』」
佛告諸比丘：「彼天帝釋於三十三天為自在王，恭敬出家人，亦常讚歎出家人，亦常讚歎恭敬之德。汝等比丘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常應恭敬諸梵行者，亦當讚歎恭敬之德。」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白話
我親耳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對比丘們說：「過去世的時候，有一個聚落（村莊），村子邊上有一片空閒安靜的地方，住著一群仙人（修行有些神通的修行者）在那裡修道。
「那時候，諸天和阿修羅在離這個村子不遠的地方，擺開陣勢要打仗。
「在這之前，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把身上五樣裝飾全都拿掉，脫掉天冠、收起傘蓋、放下劍刀、收起寶拂（裝飾用的拂塵）、脫下皮鞋，一個人走到仙人們住的地方，從門口進去，東張西望走了一圈，連看都不看那些仙人一眼，也沒打招呼，看完就出去了。
「那時候，有一位仙人遠遠看到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把五樣裝飾拿掉、進到園裡，看一看又出去了，就跟其他仙人說：『這是什麼人啊？神情看起來一點也不調伏，長得也不像個正常人，舉止毫無威儀，倒像是個鄉下小子，不像是有教養人家的子弟。把五樣裝飾拿掉，走進園門，眼睛抬得高高的東張西望，連看都不看我們仙人一眼、也不問候一聲。』另一位仙人回答：『他就是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把五樣裝飾拿掉進來看一看就走了。』那位仙人就說：『這個人不是賢德之士，行為不善、不好，既不賢、又不合正法。把五樣裝飾拿掉、走進園門，看完就走，連看都不看我們仙人一眼、也不問好。從這就知道，將來天人這邊會增長，阿修羅這邊會減少。』
「過了一會兒，釋提桓因也把五樣裝飾拿掉，走進仙人們住的地方，跟所有仙人面對面噓寒問暖、慰勞了一番，然後才離開。
「又有一位仙人看到天帝釋把五樣裝飾拿掉、進到園門，向大家一一問候，看完就跑去問其他仙人：『這是什麼人？走進這片園林，神色看起來調伏自在、面色和悅、舉止有威儀，不像鄉下小子，倒像是有教養人家的子弟，把五樣裝飾拿掉，走進園門，向每一個人都問候到，問候完才出去。』有仙人回答：『他就是天帝釋，把五樣裝飾拿掉走進園門，向大家一一問候，然後才離開。』那位仙人說：『這位是賢德之士，言行真實，舉止合於威儀的法度，把五樣裝飾拿掉走進園門、向所有人一一問候、然後才離開。從這就知道，將來天人這邊會增長，阿修羅這邊會減少。』
「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聽說仙人們稱讚天人，一聽，瞋恨之火立刻燒得熊熊大火。
「住在那片空地上的仙人們，聽說阿修羅王正在發大火，就跑到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那裡，用偈頌對他說：
「『我們仙人特地來這裡，向您乞求一份『無畏』（不傷害、不威脅）。
您能夠施給我們無畏，賜給我們牟尼（修道人）這份恩惠和教導嗎？』
「毘摩質多羅用偈頌回答：
「『對你們這些仙人，我這裡沒有什麼無畏可給。
你們背著我們阿修羅，反倒去親近天帝釋。
你們這群所謂修無畏的人，我反過來要送你們恐怖才對。』
「仙人們又說偈頌：
「『種下什麼樣的種子，就長出什麼樣的果。
我們來向您求無畏，您卻送我們恐怖。
您將來會收到無窮無盡的恐怖，因為您現在種的就是『施恐怖』的種子。』
「仙人們在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面前唸完這個偈頌（像下咒一樣），就騰空而去。
「就在當天晚上，毘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心裡驚惶，連續驚醒三次，睡夢中還聽到惡聲說：『釋提桓因已經整備四種兵，要來跟阿修羅開戰了！』他從惡夢中驚醒，一身恐怖，盤算這仗一定打輸，乾脆退兵逃回阿修羅宮。
「天帝釋這邊則因為敵人退走而打了勝仗。事後，他特地前往那片空閒的仙人住處，向各位仙人頂禮足下，然後在西邊一面、面向東方坐下。
「那時候颳起東風，吹過帝釋這邊。有一位仙人就用偈頌說：
「『我們這些牟尼，出家修行已經很久了，
腋下會流汗、有臭味，
您不要坐在順風那一面（風會把氣味吹向您）。
千眼啊（指帝釋，他有千個眼），請您換個地方坐吧，
這股臭味實在難為您忍受。』
「天帝釋用偈頌回答：
「『各種美麗的香花，編成花鬘戴在身上，
那種香固然好；
但我現在聞到的這股氣味，比那種花香還要好。
我願意一直聞著這股『氣味』，從來沒有起過厭煩。』」
佛告訴比丘們：「那位天帝釋身為三十三天的自在天主，都還這樣恭敬出家人，也常稱讚出家人，也常稱讚『恭敬』這份功德。你們這些比丘是因為對佛法有正信才離家、出家學道的，更應該常常恭敬一切修清淨梵行（出家修行）的人，也應該稱讚『恭敬』這份功德。」
佛說完這部經，比丘們聽了佛的開示，個個歡喜，依教奉行。